第109章 最后的体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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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嗯？”

李二眉头皱起，尉迟敬德不敢再争，将身上铁甲脱下，玄甲军沉默着，一副副甲胄落在身旁。

李承乾抬起手，辽东军后退数步。

在卫队护送下，一行人走出玄武门。

“父皇，您为何——”

李承乾本想质问，看到李二模样，又于心不忍，正值壮年的父亲，被病痛折磨的面容憔悴。

“承乾，带你妹妹过来。”

李二挣脱搀扶，长乐和城阳作伴，皇室一家人，往翠微宫而去。

杜河没有跟过去，这件事内部处理最好，尉迟敬德连甲带衣褪去，露出雄壮臂膀，脸上隐有不服。

裴行俭跟他犯冲，不时冷眼看他。

秦家和他关系好，魏王没动秦家，尉迟也曾帮过忙，秦怀道拱手：“尉迟叔叔，不要犯犟了。”

杜河看着皇室，进入了翠微宫。

“鄂国公，你我之间并无仇。我敬你为人忠义，不想尉迟氏流血。”

“罢了。”

尉迟敬德眼中萧索，苦笑道：“本想出其不意，没想全在你眼里，尉迟恭今后不会参与了。”

“多谢尉迟叔叔体谅。”

杜河换了称呼，给足了他面子。

他的意思很明显，如果再有下次，尉迟氏会血流成河。尉迟敬德明白，也给出相应的承诺。

等了两刻钟，李承乾带妹妹出来。

长乐眼圈红红，似乎刚刚哭过。

“二郎，父皇喊你过去。”

杜河快步过去，部曲停在翠微宫外，翠微宫没有太监，李二半躺在软榻上，似乎已经睡着。

“杜河。”

“臣在。”

李二睁开眼睛，叹道：“承乾不知道，朕为什么要夺权，你深谙人性，应该知道为什么吧？”

“臣知道。”

杜河盘腿坐地上，就如从前一般。

“男人失去权力，就失去精气神。陛下掌权十五年，从来说一不二，天下人的生死，皆在一念之间。”

“在翠微宫闲散，您的内心很煎熬。”

李二眼露精光，大声道：“朕很痛苦，大唐是朕的心血，现在它的兴衰，都跟朕没了关系。”

“而且——”

李二盯着他，嘶声道：“朕答应他们的，要给他们富贵终老，可你们流放、罢官，大肆清洗旧臣。”

“陛下——”

杜河拱手行礼，脸上异常坚定。

“这已经很体面了。您现在罢手，史书上仍留美名，就算你宫变成功，您能接受这后果吗？”

李二陷入沉默，动手没有赢家。

史书上会记载，大唐父子相残。

杜河继续道：“您的身体无法撑起大唐了，还是说您想换皇帝，魏王？晋王？他们打不过我。”

李二冷笑道：“你在威胁朕。”

“我在讲道理。”

杜河缓缓摇头：“承乾登基为帝，对大唐，对李家，都是最好的结果。您想对得起秦王府旧将——”

“我会说服承乾，让您列凌烟阁功臣。”

“只要您想，长孙无忌、程咬金、张士贵、段志玄等人，都可以入凌烟阁，成就贞观佳话。”

李二浑身大震。

从贞观十四年起，他就有罗列功臣入凌烟阁的心思，可惜就九成宫之变，随后侯君集谋反，此事也就耽搁。

“这是贞观最后的体面。”

杜河起身往外走，声音远远传来。

“陛下，承乾仁孝之人，不会杀您，但我可以保证，再有下一次政变，魏王、晋王将会暴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