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别想转移视线!(2/2)
“假如你是当年的李达康,刚折戟于省里一把手之争,又迎来京城空降的新领导,心里头是什么滋味?”
陆亦可垂眸片刻,声音清亮而笃定:“压力山大。”
“我能争那个位子,说明我有分量;有分量的人,在新领导眼里,就不是搭档,而是靶子。”
“我不再是能并肩作战的同志,而是随时可能掀桌子的对手。”
“说得好。”
祁同伟眼底浮起几分真诚的赞许。
陆亦可眼神一亮,思路豁然贯通:“所以达康书计猛推经济,根本不是为了出风头,是在给沙瑞金书计递投名状!”
她虽未入仕途核心,但家门世代扎根省里,父母长辈常在饭桌边聊起人事风云。那些没明说的潜流、没落笔的规矩,她早听得耳朵起茧。更别提她脑子灵、悟性高——只稍稍代入,便看清了当年那盘险棋。
李达康有资历、有实绩、有锋芒,对沙瑞金而言,既是可用之才,更是悬顶之剑。一个霸道惯了的老将,怎么可能被新帅放心用?若不主动卸下棱角、亮出本事,怕是连站稳脚跟都难。
这道理,陆亦可都想得透,李达康岂会糊涂?
于是,他选了一条最狠也最稳妥的路:用成绩说话。
京州经济,就是他的答卷。
只要数据漂亮、项目落地、增长惊人,他就还是那个能扛事、敢破局、值得重用的李达康。
倘若再顺势靠拢,表个态度,沙瑞金未必不会留他一席之地——这才是绝境里的活路。
“不错,光明峰项目,正是这么来的。”
祁同伟点头:“也是李达康为何不顾一切、压着时间赶进度的根由。”
侯亮平盯着两人你来我往,脸一点点沉下去。
他才是主审官,不是来旁听讲座的!
“说了半天,跟你和孙连成私下勾连,有什么关系?”他嗓音冷了下来。
“亏你还是汉东大学证法系出来的尖子生,这点逻辑都拎不清?”
祁同伟望着他,神情里竟真透出几分惋惜:“好,今天学长替你补这一课。”
“李达康推光明峰,为的是向沙瑞金证明自己——这是前提。”
“要走稳这条路,他就必须赢,而且得赢得漂亮、赢得无可挑剔。”
“于是光明峰成了他的命门,成了他唯一的指望。”
“只有它如期竣工、产值飙升,京州才能兑现‘月增十亿’的豪言,沙瑞金才会真正看见他的手腕。”
“可奇迹之所以叫奇迹,正因为它本不该发生。强求,必然失衡。”
祁同伟稍顿,目光如刃:“侯检,现在我可以答你刚才的疑问了——”
“我怎么预判光明峰会爆雷?靠的不是线索,是常识。”
“李达康的压力,一层层往下压,最终全砸在丁义珍肩上。”
“以他的脾气,丁义珍若交不出答卷,轻则摘帽,重则入笼。”
“丁义珍怎么办?只能铤而走险——造假、挪用、违规审批,什么手段都敢上。”
“说到这儿,诸位该明白了:丁义珍仓皇出逃,光明峰轰然崩塌,归根到底,都是李达康那场孤注一掷的经济冲刺,撞碎了所有底线。”
“所以,我必须立刻把孙连成从光明区摘出来!”
“因为李达康正在亲手葬送光明区,也在一点点掏空京州市的根基!”
倒吸一口冷气——
侯亮平脊背一紧,寒意直冲天灵盖,手臂上瞬间浮起细密的战栗。
他望着眼前的祁同伟,心头猛地一沉:这人太锋利了,像一把淬过火的薄刃,既冷又准;陌生得令人心悸,格局之大、思虑之深,早已甩开普通人几条街。
甚至比他在京城见过的几位手握实权的老江湖,还要透彻、还要狠辣。
更叫人头皮发麻的是,祁同伟的推演不是凭空臆断——桩桩有出处,环环扣动机,逻辑严丝合缝,几乎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