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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借刀杀人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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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京的冬天,总是裹着一层化不开的灰霾,伊通河的风卷着碎雪,刮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老方茶坊藏在三道街西侧的一条胡同里,门脸不起眼,青瓦灰墙,门楣上挂着块褪了色的檀木匾,写着“方记茶坊”四个隶字,是前清光绪年间的旧物,在满是日式町屋风格的新京城里,显得格格不入,却也最是藏得住人。

林山河拢了拢身上的藏青色暗花绸袍,料子是旧的,浆洗得发白,袖口滚着一圈磨薄了的玄色绒边,脚上蹬着双千层底的黑布棉鞋,没沾一点雪泥。他左手提着一架精美的鸟笼,笼身是老竹根雕的,包浆温润,笼钩是黄铜的,磨得锃亮,笼里养着一只通体乌黑的八哥,头顶一撮白羽,是新京城里纨绔子弟最时兴的“玉顶乌”。他步子迈得慢,腰杆微微佝偻,眉眼间带着一股前清遗老特有的颓唐与慵懒,走一步晃三晃,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京韵大鼓,活脱脱一个醉生梦死、只知提笼架鸟的没落旗人。

没人知道,这个伪装成遗老遗少的男人,骨子里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他明面上是满铁警察署总务科科长,暗地里,却是重庆方面安插在新京的地下人员,代号“山雀”。

是的,林山河在上一次行动后,终于有了属于他自己的代号了。

茶坊门口挂着半旧的蓝布棉帘,林山河伸手撩开,一股混着茉莉茶香、旱烟味与炭火暖意的气息扑面而来。茶坊里不大,摆着六张方桌,桌面被岁月磨得发亮,墙上挂着几幅前清的山水残卷,角落里生着一只铁皮炭火盆,烧得通红,驱散了冬日的酷寒。茶客不多,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捧着茶碗,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闲嗑,声音压得很低,在这乱世里,谁都不敢高声说话。

跑堂的伙计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灰布短打,脸上带着怯生生的神色,见林山河进来,连忙迎上来,低声道:“这位爷,您是坐二楼靠窗的位子呢,还是一楼大堂,茉莉大方?”

林山河眯着眼,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苍老,带着几分慵懒:“嗯,二楼靠窗吧,茉莉大方沏浓点,这天儿冷,得喝口热乎的提提神。”

他缓步走到靠窗的方桌旁坐下,将鸟笼轻轻挂在桌角的铜钩上,八哥歪着头,啄了啄笼里的谷子,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林山河抬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三下,轻,重,轻,这是他与重庆方面接头的暗语。

伙计端上茶来,白瓷盖碗,茶叶在热水里缓缓舒展,香气四溢。林山河揭开碗盖,轻轻撇着浮沫,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茶坊里的每一个人,心脏却在胸腔里微微收紧。他等的人,是李联邦,金陵特务处安插在新京的情报站负责人,代号“苍鹰”,一个星期前刚从重庆返回新京,行事诡秘,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狠角色。

茶坊的门帘再次被撩开,一个穿着黑色棉袍、身材肥硕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头戴一顶黑色礼帽,脸上戴着一副圆框墨镜,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皮箱,步履沉稳,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茶坊时,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是李联邦。

林山河不动声色,依旧慢悠悠地品着茶,手指轻轻敲击着鸟笼,发出细碎的声响。李联邦的目光落在林山河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迈步走了过来,径直坐在了林山河对面的椅子上,摘下礼帽,放在桌上,又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异常精明的眼睛。

“林爷,好久不见,这玉顶乌养得愈发精神了。”李联邦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口地道的京片子,听不出半点金陵口音。

林山河抬眼,脸上堆起遗老特有的敷衍笑意,拱了拱手:“李老板,稀客啊,许久没来我这老东西这儿喝茶了,近来生意可好?”

“托林爷的福,勉强糊口罢了。”李联邦抬手,示意伙计不要过来,随即压低了声音,语气瞬间变得冰冷凌厉,褪去了所有伪装,“重庆方面的指令,到了。”

林山河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面上的慵懒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他依旧维持着垂眸品茶的姿态,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苍鹰先生,一路辛苦,不知重庆方面,有何吩咐?”

李联邦将黑色皮箱放在桌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传递着只有他们两人知晓的信号,确认四周无人监听,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阴狠:“这次回来,我带了个重要的情报——我们的人,在新京城西四道街,摸清了一处红党的秘密联络点。”

林山河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微微一颤,茶水险些洒出碗外。

红党,是金陵方面恨之入骨的存在,即便如今日寇横行,东北华北相继沦陷,金陵政府也把首都迁往了陪都重庆,现在的重庆当局依旧将“攘外必先安内”奉为圭臬,对内斗的心思,远比抗日要重。他早知道李联邦心狠手辣,却没想到,刚一回来,就要对红党地下人员下手。

“红党的联络点?”林山河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依旧用遗老的慵懒语气附和,“红党?这帮人在新京还敢折腾?如今这新京,可是日本人的天下,他们怕是活腻歪了。”

李联邦冷笑一声,端起桌上林山河面前的茶碗,也不嫌弃,自顾自地喝了一口,眼神阴鸷:“活腻歪?他们倒是想抗日,可在我们眼里,他们比日本人还要碍眼。日本人是外族,终究是客,红党却是心腹大患,留着他们,迟早是祸根。”

林山河垂着眼,掩去眸底的寒意与心寒。

外族入侵,山河破碎,东北三千万同胞身陷日寇铁蹄之下,重庆那边不思举国同心、抵御外侮,反倒一心想着内斗,借日本人的刀,杀自己的同胞。这等行径,与汉奸何异?他当初加入重庆方面,本是想着为抗日出力,可如今,却要做这等亲者痛、仇者快的龌龊事,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与心寒,从心底翻涌上来,堵得他喘不过气。

“苍鹰先生的意思是?”林山河不动声色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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