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跟你说点事(2/2)
说到这里,车大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愠怒,还有几分被愚弄的不解:“你今天说这种话,到底是想干什么?试探我?还是拿我寻开心?我车大少就算只剩一条胳膊,也不会和军统的人同流合污,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林山河看着他激动的模样,没有辩解,只是默默站起身,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墙角的保险柜前。他转动着保险柜上的密码锁,数字齿轮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车大少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他,心脏砰砰直跳,一种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让他莫名地不安。
“咔哒”一声轻响,保险柜的门被打开了。
保险柜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机密文件,只有一叠叠整齐的电报稿,一把镀银的手枪,还有一个用牛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文件夹。林山河伸手拿出那个文件夹,转身走回书桌前,轻轻放在车大少面前,然后缓缓打开。
一份烫金字体的委任状,赫然出现在眼前。
纸张是重庆军统局专用的加厚宣纸,右上角印着军统的蓝色徽记,中间一行大字苍劲有力:委任林山河为军统局新京特别站站长,上校军衔,即刻筹组站务,全权负责新京地区情报工作。落款处,是戴老板的亲笔签名,还有鲜红的军统局大印,印章清晰,绝非伪造。
车大少的目光落在委任状上,瞬间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呆坐在椅子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伸出颤抖的右手,轻轻抚过那张委任状,指尖触碰到宣纸的质感,触碰到那枚鲜红的印章,所有的质疑、所有的不信,在这一刻,全都碎得一干二净。
真的。
居然是真的。
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那个一次次救地下党同志于危难的林山河,竟然真的是军统的人,还是戴老板亲自委任的新京站站长。
巨大的震惊席卷了车大少,他半晌才回过神,收回手,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山河,声音沙哑得厉害:“原来……原来是真的。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你瞒得我好苦。”
“不是瞒你,是身不由己。”林山河收起委任状,放回保险柜,重新坐回他对面,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军统的规矩,你也知道,上不传父母,下不告妻儿,更何况是你。我若泄露身份,不光我死无葬身之地,你,还有你们整个地下党组织,都会被牵连。这些年我帮你们,不是以军统的身份,是以你车大少发小的身份,是以一个中国人的身份。”
“日本人占我东北,害我同胞,无论是军统,还是你们地下党,都是抗日的队伍,这一点,我林山河从未忘过。”林山河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语气铿锵,“如今新京的局势愈发复杂,日军、伪满、苏俄、重庆、延安,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单靠任何一方,都无法掌控这里的局势。”
他往前微微倾身,目光诚恳地看着车文轩:“大少爷,我今日邀你加入新京站,不是一时兴起,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重庆方面早已和延安正在进行第二次合作,联手抗日,联手维护国家主权,如今在新京,我们更需要合作。你以市政府参议员的身份,潜伏在新京核心,对这里的人脉、地形、情报了如指掌,你加入新京站,明面上是军统的高官,暗地里,依旧是你们的同志,我们联手,既能遏制日军和伪满的残余势力,也能避免新京陷入内乱,这是两全其美的事。”
“军统和我们,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车大少缓缓回过神,脸色依旧凝重,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山河,我知道你重情义,也知道你是真心抗日,可我是地下党,我的信仰、我的组织,都不允许我加入军统。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是关乎整个地下党组织的大事,我不能擅自做主。”
“我知道。”林山河没有逼他,只是点了点头,语气放缓,“我没有让你背叛你的组织,更没有让你放弃你的信仰,我要的,是合作。你加入新京站,是为了更好地潜伏,更好地获取情报,更好地保护你们的同志,同时,也能帮我稳住新京的局面。我们各为其主,但目标一致,都是为了把侵略者赶出去,都是为了中国的未来。”
他看着车文轩紧绷的侧脸,继续说道:“你在新京市政府,看似光鲜,实则步步惊心,日本人对你本来就是半信半疑,伪满的官员也处处排挤你,你孤身一人,又少了一条胳膊,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加入新京站,有军统的身份做掩护,你会安全很多,你们的组织,也会多一层保障。”
车大少沉默了,他低着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内心陷入了剧烈的挣扎。林山河说的每一句话,都戳中了他的软肋,也戳中了当下新京地下党组织的困境。这些年,他在伪满政府潜伏,如履薄冰,一次次遭遇危机,若不是林山河暗中相助,他早已牺牲,组织也早已覆灭。
他信任林山河的为人,信任这份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义,也明白林山河的用意。延安、重庆的合作,他早已从上级那里听闻,延安方面一直主张联合一切抗日力量,如今在新京,和军统的临时合作,并非不可行。
可加入军统站,这一步太险了。
一旦踏出,便是走在刀刃上,稍有差池,不仅自己身败名裂,还会连累整个地下党组织,甚至会让延安和重庆的合作陷入危机。他没有权利擅自做出决定,这是组织的纪律,也是他必须坚守的底线。
良久,车大少缓缓抬起头,眼神里的激动和震惊已经褪去,只剩下沉稳和坚定,他看着林山河,一字一句地说道:“山河,你的心意,我明白。你的提议,我也会原封不动地向上级请示。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我必须听从组织的安排。”
“三天,”林山河伸出三根手指,语气郑重,“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等你的答复。无论结果如何,你我之间的情义,永远不变。今日书房里的话,出了这扇门,就烂在肚子里。”
林山河突然哈欠连天,眼泪就跟瀑布一样哗哗的往下流。林山河哆哆嗦嗦的摸出来烟,用更加哆哆嗦嗦的手连续划了几根火柴这才把烟给点着。
“你抽大烟膏子了?”车大少不可置信的看着吞云吐雾的林山河,“你他妈的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