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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诱捕王晓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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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酒杯落地的瞬间,后厨的门猛地被推开,郭大狗端着驳壳枪,快步冲了出来。他的动作极快,几乎是瞬间就绕到了王晓东的身后,冰凉的枪身狠狠顶在了王晓东的后脑勺上。

“不许动!”郭大狗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王晓东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顶在自己头上的枪,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他的目光落在郭大狗身上,又落在徐锦城身上,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徐……锦城?”王晓东的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茫然,“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你不是……”

他说不出“老同学”的话了。眼前的一切,都在颠覆他三年来对徐锦城的认知。那个当年和他一起逃课、一起谈理想的徐锦城,怎么会突然设下圈套抓他?怎么会变成日本人的狗,变成他要接头的“自己人”的对立面?

徐锦城看着王晓东脸上的震惊,看着他眼底的错愕和茫然,心里没有丝毫快意,反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他端起桌上的酒杯,又喝了一口酒,酒液的辛辣呛得他喉咙发疼。

“晓东,别做傻事。”徐锦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不值得。”

王晓东猛地回过神,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郭大狗的枪顶得更紧了,冰冷的金属触感贴着头皮,让他浑身发麻。“徐锦城!你敢耍我!”王晓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愤怒和羞恼,“我把你当老同学,当兄弟,你竟然这么对我!你对得起我吗?”

他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怒,眼眶微微泛红。当年在学校,他被人欺负,是徐锦城站出来帮他;他没钱吃饭,是徐锦城偷偷塞给他馒头;他熬夜写论文,是徐锦城陪他一起改。那些点点滴滴的过往,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让他怎么也无法相信,眼前这个笑着和他喝酒的人,会是设下圈套抓他的人。

徐锦城看着他激动的模样,心里的酸涩更浓了。他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走到王晓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晓东,你别激动。我只是在纠正你的错误。”

“去你妈的!”王晓东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和不甘,“徐锦城,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党国?”

他说着,猛地抬起头,看向徐锦城,眼神里充满了控诉:“是不是因为你在重庆待久了,忘了自己是谁了?是不是你投靠了日本人,忘了自己的初心了?徐锦城,你醒醒吧!你现在做的,是卖国求荣的事!你会遭报应的!”

“卖国求荣?”徐锦城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晓东,你太天真了。”

林山河缓步踏入天地人菜馆,一身笔挺的警察制服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皮靴踩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王晓东紧绷的心弦上。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食客们早已吓得噤若寒蝉,纷纷缩着脖子往墙角躲,生怕被这突如其来的伪满警察牵连。菜馆掌柜的瘫在柜台后,双手死死攥着抹布,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郭大狗手中的枪依旧死死顶在王晓东的后脑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粗声喝道:“老实点!敢乱动直接崩了你!”

王晓东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烈颤抖,原本整齐的头发此刻已经散乱,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能清晰感觉到脑后那冰冷的枪口正抵住自己的头骨,只要郭大狗手指轻轻一扣,自己便会脑浆迸裂,死在这三辅街的小饭馆里。

他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目光死死盯住站在面前的徐锦城,那双曾经盛满同窗重逢惊喜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滔天的恨意与难以置信的绝望。刚才还在与他推杯换盏、畅谈当年校园旧事的老同学,转眼间就变成了将他推入深渊的刽子手,这种从云端跌落地狱的落差,让王晓东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撕裂般的痛楚。

“徐锦城……”王晓东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你告诉我……刚才你跟我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假的?什么黄埔求学、什么未名湖散步、……全都是你编出来骗我的鬼话?”

徐锦城避开了他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衫领口,动作依旧斯文,却再也没有了刚才重逢时的温和。他走到桌边,端起那杯还剩半盏的黄酒,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映出他冰冷的侧脸。“事到如今,真假已经不重要了。”徐锦城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王晓东,你是中统驻新京的核心联络员,你的身份,警察厅早就掌握得一清二楚。”

“我不信……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出卖我?”王晓东猛地嘶吼出声,身体拼命挣扎,却被郭大狗死死按住肩膀,狠狠按在桌面上,脸颊紧贴着冰冷油腻的桌面,“我们当年在黄埔,我们一起同吃同住一年!一起发誓要报效国家……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徐锦城,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

这番撕心裂肺的质问,让徐锦城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酒液洒出几滴,落在桌面上。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痛楚,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可转瞬便被冰冷的决绝覆盖。他转过身,不再看王晓东痛苦的模样,对着林山河微微躬身:“林科长,人已经顺利拿下,没有惊动任何人,新京城内的其他中统暗哨,不会察觉到任何异常。”

林山河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容,他走到王晓东身边,用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轻轻拍了拍王晓东的脸颊,语气轻佻而残忍:“怎么的,听说你小子想利用郭大狗整死我?不愧是中统的精英啊,果然很好骗。徐锦城用你们的同窗情谊做饵,你连一丝怀疑都没有,就乖乖送上门来了。可惜啊,你的忠诚,用错了地方,你的情谊,也托错了人。”

“林山河!”王晓东目眦欲裂,猛地抬起头,一口带血的唾沫朝着川崎太郎吐去,却被川崎太郎侧身躲开,唾沫重重砸在地上,“你这个帮着日本人侵占我东北河山,残害我中华同胞的走狗,我王晓东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林山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阴狠无比,他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王晓东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菜馆里格外刺耳。王晓东的脸颊立刻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嘴角渗出血丝,脑袋被打得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

“放肆!”林山河厉声呵斥,“在大日本帝国的掌控之下,新京就是我们的土地!你们这些反抗者,都是帝国的绊脚石,今日抓你,就是要将你们中统在新京的势力,连根拔起!”

郭大狗见状,立刻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王晓东的手臂死死拧到身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麻绳,粗暴地将他的双手反绑在背后,麻绳勒进皮肉里,带来钻心的疼痛,可王晓东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死死盯着徐锦城的背影,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徐锦城!你这个汉奸!卖国贼!”王晓东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雷霆万钧的愤怒,传遍了整个菜馆,“你忘了你是中国人吗?忘了东北的父老乡亲在日本人的铁蹄下苟延残喘吗?你为了苟活,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投靠日寇,出卖同胞,甚至不惜利用我们三年的同窗情谊,设下圈套害我!你对得起死去的先烈吗?对得起燕京大学的校训吗?对得起你自己的列祖列宗吗?”

他何尝不想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何尝愿意顶着汉奸的骂名,与日寇为伍?可乱世浮沉,他身不由己,家人被川崎太郎掌控,性命捏在日本人的手里,他只能选择妥协,选择成为一把刺向自己同胞的刀。这些隐秘的痛苦,他无法对任何人言说,更不能对眼前的王晓东吐露半分。

“我没有什么对不起的。”徐锦城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麻木的冷漠,“王晓东,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东北已是日本人的天下,你们负隅顽抗,只会徒增伤亡。我劝你乖乖交代出中统在新京的全部潜伏人员名单、联络点和行动计划,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交代?做梦!”王晓东猛地啐了一口,眼神坚定如铁,“我王晓东身为中统特工,为国尽忠,死而无憾!想要我出卖同志,出卖组织,除非我死!徐锦城,你这个软骨头,日本人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如此死心塌地为他们卖命?金钱?地位?还是苟且偷生的机会?这些东西,能换来你做人的尊严吗?能换来你午夜梦回时的心安吗?”

“你不用在这里巧言令色!”徐锦城厉声打断他,语气陡然变得严厉,“你以为你们中统做的都是光明正大的事?你们在新京暗杀皇军官兵,袭击日本侨民,制造混乱,害得多少无辜百姓流离失所?你们所谓的爱国,不过是打着正义的旗号,祸乱新京罢了!”

“祸乱新京?”王晓东仰天大笑,笑声凄厉而悲壮,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嘲讽,“我们是在反抗侵略!是在夺回属于我们自己的家园!不像你,躲在日本人的羽翼下,做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徐锦城,我告诉你,我今天落在你手里,算我瞎了眼,错信了豺狼虎豹!但你记住,今日你卖我求荣,明日必有报应!东北的同胞不会放过你,抗日的志士不会放过你,就算是苍天大地,也不会饶过你这个汉奸!”

林山河听得不耐烦,挥手示意郭大狗:“把他带走!押回警察厅,严加审讯,我要在三天之内,拿到他在新京的全部有用情报!敢不配合,就用帝国的刑讯手段,让他好好尝尝滋味!”

“是!”郭大狗应了一声,架着被五花大绑的王晓东,就要往菜馆外拖。

王晓东被架着往前走,双脚艰难地蹬着地面,目光始终死死黏在徐锦城身上,眼中的惊喜、信任、温情,早已被绝望、愤怒、鄙夷彻底取代。他一路嘶吼,一路痛骂,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徐锦城!我王晓东瞎了眼,才认你这个同窗!”

“你这个汉奸走狗,遗臭万年!”

“我在九泉之下,也会看着你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勿忘国耻,抗日必胜!你们这些侵略者和汉奸,迟早都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骂声越来越远,直到王晓东被押上停在街角的黑色轿车,车门重重关上,那凄厉的嘶吼才被隔绝在车厢之内。郭大狗坐进驾驶位,轿车发动,悄无声息地驶离了三辅街,没有引起任何路人的注意,完美践行了川崎太郎“秘密抓捕”的指令。

天地人菜馆里,只剩下徐锦城、林山河和几名警察厅的警察。食客们早已吓得四散而逃,掌柜的依旧缩在柜台后瑟瑟发抖,桌上的酒菜还冒着余温,破碎的酒杯躺在地上,狼藉的场面,像极了徐锦城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林山河走到徐锦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赞许:“老徐啊,你今天做得非常完美。没有打草惊蛇,顺利抓获王晓东,为帝国铲除了一个大隐患。等审讯出情报,我一定会向川崎太君为你请功,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徐锦城微微低头,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声音平淡地回应:“为林科长效力,为帝国效力,是我的荣幸。”

林山河满意地笑了笑,带着警察厅的警察转身离开,皮靴踩在地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菜馆里终于恢复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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