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这个下贱的二等国民(2/2)
“当时的情况你根本不清楚!王子杰破窗逃跑,街上行人众多,若是让他跑了,混进人群,再想抓他比登天还难!他是红党要犯,一旦逃脱,必定会通知其他同党藏匿,到时候新京的共党分子全部转移,我们再想抓捕,更是难上加难!我是为了帝国在新京的利益,为了绝后患,才开枪制止,怎么就成了故意灭口?”
“你想要活口,我何尝不想?可他拒捕逃跑,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跑掉吧?若是放跑了他,你是不是又要指责我办事不力,纵容红党?松井课长,论职位,我并不比低,论对帝国的忠诚,也不比你差多少,你凭什么就这样血口喷人,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我击毙红党要犯,没有错!”
林山河的反驳掷地有声,情绪激动,满脸涨得通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忠心却被冤枉的模样。他刻意表现得暴躁、冲动、不讲理,完全是一个没文化、只懂蛮干的汉奸走狗,被指责后恼羞成怒的样子,没有半分地下党的隐忍和城府。
他心里清楚,和松井二郎冲突越激烈,表现得越愤怒,越能证明自己没有通共——若是他真的和红党有勾结,面对松井的指责,只会心虚辩解,而不是这般理直气壮地暴怒争执。
“八嘎!你这是渎职!”松井二郎被林山河怼得脸色铁青,更是怒火中烧,伸手直指林山河的鼻子,“王子杰的价值远超你的想象,死了一个王子杰,我们要多费十倍的力气才能查清新京共党的底细!你就是个目光短浅的走狗,只知道抢功,根本不懂帝国的大计!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心里有鬼!”
“我心里没鬼!是你松井科长故意刁难我!”林山河也往前迈了一步,和松井二郎面对面对峙,两人剑拔弩张,呼吸可闻,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林山河提高嗓门,继续大声说道:“我带队抓捕,现场情况瞬息万变,我当机立断击毙逃犯,何错之有?你想要活口,你自己怎么不去抓?你坐在办公室里指手画脚,出了问题就怪到我头上,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川崎部长,属下忠心耿耿,绝无半点二心,还请将军明察!”
他转头看向办公桌后的川崎太郎,脸上满是委屈和愤怒,眼神里却悄悄观察着川崎的神色。
川崎太郎原本只是安静地看着两人,眉头微微皱起,可随着林山河和松井二郎的争执越来越激烈,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完全不顾及他这个上司的存在,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原本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拍桌子,“嘭”的一声巨响,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八嘎!”
川崎太郎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透着一股慑人的威严,眼中怒火熊熊,厉声呵斥,日语的怒骂声在办公室里回荡,吓得林山河和松井二郎瞬间闭上嘴,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得力手下,竟然在我的办公室里大声争执,像什么样子!简直是丢尽了大日本帝国的脸面!”川崎太郎怒视着两人,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最恨手下人不听号令,在他面前内讧,无论是林山河的鲁莽击毙,还是松井二郎的当众发难,都让他极为不满。
在川崎太郎眼里,松井二郎过于精明,野心太大,凡事都想独揽大权,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甚至屡次质疑他的决策,早已让他心生不悦;而林山河虽然鲁莽,却忠心耿耿,办事利落,对自己言听计从,是个很好用的工具。可松井毕竟是特长,手握实权,他也不能过于偏袒,林山河擅自击毙要犯,也确实有错。
看着眼前两个低头不语的手下,川崎太郎怒火难平,大步走到两人面前,没有丝毫犹豫,扬起手,先是对着松井二郎,“啪、啪、啪”,接连几个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松井二郎被打得身子一歪,嘴角瞬间渗出血丝,半边脸高高肿起,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低着头,恭敬地说道:“嗨!属下知错!”
紧接着,川崎太郎又转过身,对着林山河,同样是“啪、啪、啪”几个耳光,力道丝毫不减。
林山河被打得头偏向一侧,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嘴角也破了皮,一股血腥味在嘴里散开。可他不敢躲,不敢怒,只是低着头,学着松井二郎的样子,用日语恭敬地说道:“嗨!属下知错!”
这几个耳光,打得又狠又重,却也在林山河的预料之中。他甚至觉得,这几耳光打得恰到好处——挨了日本人的打,还和川崎太郎的助手当众冲突,更能坐实他“鲁莽、忠心、不懂变通”的汉奸形象,松井二郎再也没有理由怀疑他通共,毕竟没有哪个通共的人,会为了掩饰身份,甘愿在日本人面前受此屈辱,还和日本军官闹到这般地步。
“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去!”川崎太郎打完人,依旧怒气未消,指着办公室门口,厉声喝道,“松井,立刻安排人手,重新排查新京共党地下网络,不许再出任何差错!林山河,把王子杰的案件材料整理好,三天内送到我办公室,今后抓捕共党要犯,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擅自击毙!都给我记住,在新京,在我的地盘,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我的命令!再敢内讧,再敢违抗命令,军法处置!”
“嗨!”林山河和松井二郎齐声应道,不敢有丝毫耽搁,纷纷转身,朝着办公室外走去。
松井二郎捂着脸,脸色阴鸷到了极点,路过林山河身边时,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却也无可奈何。他知道,经此一事,川崎太郎对他的不满更深,而林山河这个下贱的二等国民,反倒因为这份“鲁莽忠心”,更得川崎信任,他心里恨得牙痒痒,却找不到半点把柄。
林山河同样捂着脸,脸颊的疼痛清晰传来,可他的心里却松了一口气。他低着头,跟在松井二郎身后走出办公室,全程恭恭敬,没有丝毫异样,直到走出调查部公署大楼,晚风一吹,脸上的痛感更甚,他才悄悄勾起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