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喋血山林（1/2）

孟锦蓉身上的白色铠甲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看着如蝗虫般涌来的宋军脸上没有一丝惧色，她手握着手中长剑正要杀入敌阵，却被身旁的田伯紧紧拉住道：“公主，宋军的包围圈已经越来越紧，再不突围就来不及了，你跟着老奴走。”

孟锦蓉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她抬眼扫视四周，只见身边的义军残部不过百余人，个个带伤，衣甲残破。想起起事之初，伏龙寨下旌旗蔽空、数万义士齐声高呼的盛景，她嘴角扯出一抹苍凉的笑，轻声问道：“王头领呢？”

一直护卫在身侧的青莲黯然回道：“就在刚刚……王头领为护住右翼弟兄突围，力竭战死了。”

孟锦蓉眼中闪过一丝痛色，王小波跟着她起事，不为功名利禄，只求能让蜀地百姓过上轻徭薄赋的日子，如今却落得个马革裹尸的下场。

田伯拉着他急急往宋军兵力薄弱的地方遁走，宋军见此人随手一挥就劈飞一名兵士，顿时大惊纷纷不敢靠前，竟让他杀出了一条血路。

田伯见前方的宋军越来越少，正要松口气时，突然前方传来一声癫狂的大笑：“大师兄，师弟已等待多时了，上一次那一掌之仇，今日必加倍奉还。”

话音刚落，一阵沉闷的“嗡——嗡——嗡”机括震颤声骤然响起，震得林间枝叶簌簌发抖。只见一排床弩自前方的密林中轰然现身，黝黑的弩箭足有手臂粗细，箭头闪烁着凛然的寒光，直指三人的去路。

一向沉稳的田伯终于变了脸色，他大喝一声，满头白发在风雨中狂舞，双臂猛地发力，竟拽着两人原地拔起，腾身跃起两丈之高。几乎就在同时，那排床弩的弩箭破空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狠狠射入后方密林，碗口粗的树干竟被一箭洞穿，木屑飞溅如雨。

三人刚落到地上，两侧窸窸窣窣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一排排宋兵手里端着连弩，箭尖齐刷刷对准了他们，黑沉沉的铁箭在林间微光下泛着冷意，将去路围得水泄不通。

程德玄从床弩后面走出，他脸上还带着一些病态的苍白，气色却看起来还不错，他对于刚才躲过一劫的三人，并没有感到意外，反而拍手称赞道：“大师兄，你虽然不认我这个师弟，可我念及当年同门一场的情分，总想着给你送上一份大礼。你看，师弟给你准备的礼物怎么样？”

田伯的心瞬间沉入谷底。他原以为凭着一身武艺，再借着密林的掩护，尚能护得两人杀出一条生路，可此刻看着四周密不透风的连弩阵，便知今日怕是难以善了了。

他双目喷火的大吼道：“程德玄，你这个卑鄙小人，那夜没有结果你的性命，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那只能怪你运气不好。放。”

程德玄的话音刚落，宋兵便齐齐扣动了连弩扳机。霎时间，机括嗡鸣之声响彻林间，黑沉沉的弩箭如蝗灾过境，铺天盖地朝着三人射来，伴随着床弩“轰隆”的闷响，手臂粗细的巨箭也裹挟着劲风破空而至。

田伯怒喝连连，挥舞着身上灰袍，将漫天箭雨尽数扫落。可弩箭实在太多，密密麻麻，防不胜防。一声闷哼陡然响起，紧接着，一声凄厉的呼喊撕裂了雨幕：“公主——！”

田伯急忙转头望去，只见孟锦蓉胸前插着几支黑沉沉的弩箭，箭羽还在微微震颤，鲜血正顺着箭杆不断涌出，瞬间染红了她那身本就斑驳的铠甲。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她身体晃了晃，扶住一棵树站稳身形，随后竟然笑了起来，她仰着头任雨点打在脸上，喃喃自语道：“我这一生活的实在太累，现在……终于解脱了……”

鲜血从她的嘴角流出，鼻尖似乎突然传来一阵芙蓉花的芳香，父皇说自己出生那日，成都城盛开了满城的芙蓉花，粉白的花瓣堆得如云似霞，如今自己就要伴着这熟悉的香气，魂归故里了。

这样，似乎挺好。

“啊！”一声怒吼穿云裂石，震得周围宋军耳膜嗡嗡作响，田伯双目赤红如血，须发皆张，犹如一头逼入绝境的凶兽，他猛地拍向身旁的几棵大树，碗口粗的树木应声而倒，枝叶横生，瞬间挡住了宋兵的视线。趁宋军愣神之际，他抱起孟锦蓉，如一道离弦之箭，杀入人群之中。青莲也手握长剑，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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