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它说我和我的眼睛(1/2)
那刻夏的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那些仪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他放下手里的工具,看了墨徊一眼,又看了门口熙熙攘攘的那群人一眼。
“你们,出去。”
他的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
“他留下。”
风堇愣了一下:“诶?”
那刻夏已经开始赶人了,他摆了摆手,动作里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不耐烦。
“出去出去,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杵着。”
“我这儿地本来就不够大……又是瓶瓶罐罐又是危险液体。”
“等一下要是你们不小心受伤了,还得麻烦风堇医治,太折腾了。”
万敌第一个站起来。
他早就觉得这地方太闷了,满屋子的瓶瓶罐罐和那股说不清是药水还是别的什么的味道,让他浑身不自在。
满地的纸张,就像他做数学题和能量回路推理题时候的草稿纸。
看的头皮疼。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墨徊,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带着点你们悠着点的意味,但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风堇和遐蝶对视一眼,也乖乖地离开了。
风堇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青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好奇,但被遐蝶轻轻拉了一下袖子,就跟着走了出去。
遐蝶经过墨徊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顿。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有一丝担忧,但她只是轻声说了句:“阁下,我们在外面等。”
就跟上了风堇的步伐。
白厄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墨徊,又看看那刻夏,眉头微微皱起。
“老师……”
“你也出去。”
“我又没想对你的小男朋友做什么。”
那刻夏头也不抬,已经开始整理工作台上的瓶瓶罐罐。
他把几个烧瓶挪到一边,又拿起一块石板看了看,随手放下。
白厄:……
白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那刻夏冷静的一瞥,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走到墨徊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有很多东西——担忧,好奇,紧张,也有信任。
“我在外面。”他说。
墨徊点了点头。
白厄转身离开。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轻轻的咔哒声。
黑厄靠在墙边,从头到尾没有说话。他只是看了墨徊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
比如说,高兴。
但最后什么都没说,静静地出去了。
实验室里只剩下那刻夏和墨徊两个人。
那刻夏从工作台后面绕出来,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
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墨徊也坐。
墨徊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晃,又顿住,然后乖巧地放在了大腿上。
拘谨jpg
那刻夏没有立刻说话。
他靠在沙发背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些错综复杂的符文。
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一张用线条织成的网,又像是一道永远解不完的方程。
墨徊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偏头看着那刻夏的侧脸。
这种在老师办公室老师一句话也不说的感觉真的很吓人。
过了很久。
墨徊拿出来一个新的小贴纸,是个涂鸦眼睛。
那刻夏看着那个眼睛,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知道眼睛有时候代表着什么吗?”
墨徊想了想。
“知道。”
“不过它的代表意义有很多种,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一种?”
那刻夏偏过头,看向他。
那双眼眸被眼罩遮住了一只,但另一只完好无损,此刻正直直地盯着墨徊。
墨徊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他的眼睛忽然变成了红色。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戳了戳自己的眼球——动作很轻,只是碰了碰。
“眼睛是理性的,知识和意识的象征。”
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定理,或者说像是早已经备好的标准答案。
“人们用看见来代替理解。”
“比如,我所见即为真理。”
他顿了顿。
“不是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吗?”
“透过眼睛,能窥见一个人的情感与精神本质。”
那刻夏挑了挑眉。
他没有说话,但墨徊能感觉到,这位老师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
他松了口气。
那刻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罩。
那里失去了一颗眼睛,只剩下空洞的眼窝和覆盖其上的黑色布料。
“很有道理。”
“观看,是我们躯壳和世界的双向交融。”
他放下手,目光落在墨徊脸上:“普遍意义上来说,眼睛代表着光明的寻求者。”
墨徊接话,声音很轻:“恐怖意义上来说,它是黑暗的见证者。”
他顿了顿。
“真相和幻象,理性和疯狂,或许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视网膜。”
那刻夏的眼睛亮了。
不是那种普通的确高兴的亮,是那种研究者遇到同道中人的,遇到能跟上自己思路的人的,那种久违的兴奋。
“这是新的贴纸。”墨徊看着那张小小的眼睛,“它的概念是不被「眼睛」发现。”
那刻夏低头看了一眼:“这不就是涂鸦么。”
是的,涂鸦。
小小的,一个涂鸦,没什么新奇的,不有趣。
除了画得还不错以外,那刻夏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
而且那刻夏也能看见。
不过……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眼罩。
眼睛吗……
墨徊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那刻夏都愣了一下动作——
他戳了戳自己的眼球。
指尖触碰到湿润柔软的角膜,那种触感很奇怪,像是按在死去的鱼眼上。
睫毛在扑闪,弧度在指腹下凹陷,泪腺受到了刺激,一阵酸胀涌上来,眼泪像碎冰一样浮了上来,视线模糊了。
眼皮试图闭合,却卡住了手指。
于是世界成了一片碎裂的烟花,明明灭灭地坠落。
那刻夏抱着手臂,就这么看着他。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很平静,就好像是平时讲解一个课本上的生理知识,而不是在描述某种可怕的体验。
“如果你再用力一点,颅内会听见沉闷的啵声,像是开酒瓶的木塞。”
他顿了顿:“这就是眼内压失衡。”
他的语气明明在陌生人没什么过于关心或不关心的感觉,理性到刻板。
但墨徊知道,那就是他的关心。
那刻夏继续说,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给一个学生上课。
“大脑会本能地提醒你,让你停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