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年终大分红,屯民奔小康(1/2)
腊月二十八,牙狗屯笼罩在一片喜气洋洋的节日气氛里。虽然距离春节还有两天,但屯里的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天刚蒙蒙亮,合作社大院就热闹起来。王栓柱和程大海带着十几个年轻汉子,正在院里挂灯笼、贴对联。大红灯笼在晨光中格外鲜艳,对联上“勤劳致富奔小康,团结一心创辉煌”几个大字,在雪地映衬下显得格外精神。
“左边高点!对,再高点!”程大海站在梯子上指挥着,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团的雾气。
王栓柱在分红多分点钱,好娶媳妇啊?”
“去你的!”程大海脸一红,“我是为合作社出力,为全屯人高兴!”
这话引来一片哄笑。合作社的年轻人们都知道,程大海去年相看了个邻村的姑娘,对方说要五百块彩礼,还要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程大海攒了一年的钱,就等着今天分红呢。
程立秋从办公室走出来,看着院里热闹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手里拿着厚厚一沓红纸,那是今天要用的分红名单。
“立秋哥,都准备好了。”赵秀英从财务室出来,手里抱着一个大木箱,箱子里装满了用红纸包好的钱——都是合作社今年的利润,足足十五万六千元。
“好,”程立秋点头,“秀英,等会儿你负责念名字,王叔负责发钱。一定要核对清楚,不能出错。”
“放心吧,我都核对三遍了。”赵秀英说着,打开木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沓十元大钞。在1986年,十元是最大面额的人民币,一沓一千元,总共一百五十六沓,摆满了整个箱子。
阳光照进来,那些红色的钞票泛着诱人的光泽。围观的社员们眼睛都直了——他们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上午九点,分红大会正式开始。
合作社大院里挤满了人。不仅是合作社的一百二十户社员全来了,连屯里其他不是社员的乡亲们也来了。大家都想亲眼看看,合作社今年到底能分多少钱。
主席台上,程立秋、赵秀英、赵老蔫等人坐成一排。台下,上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台上的那个大木箱,眼神里有期待,有激动,有好奇,也有那么一丝丝的不敢相信。
“乡亲们!安静!安静!”屯长老李头拄着拐杖走上台,声音洪亮,“今天,是咱们牙狗屯的大喜日子!是合作社年终分红的日子!”
掌声雷动。老李头摆摆手,继续说:“这一年,咱们合作社干得咋样,大家心里都有数。但具体挣了多少钱,能分多少钱,还得请程社长给大家报报账!”
程立秋站起来,走到台前。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新棉袄,是魏红用合作社分的布票给他做的,深蓝色,很精神。
“乡亲们,大家好,”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院子,“今天是咱们合作社成立以来的第二次年终分红。去年,咱们分了八万六千元;今年……”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台下那些期待的眼神,提高了声音:“今年,咱们合作社全年总收入三十八万六千元,纯利润十五万六千元!比去年翻了一倍!”
“哇——”
台下爆发出巨大的惊叹声。虽然大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数字,还是被震撼了。十五万六千元!这是什么概念?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也就六百块左右,这十五万六千元,相当于二百六十个工人一年的工资!
“按照合作社章程,纯利润的百分之六十用于分红,百分之三十留作发展基金,百分之十作为福利基金,”程立秋继续说,“也就是说,今天要分给大家的,是九万三千六百元!”
又是一阵惊叹。九万多!每户平均能分七百八十元!这还不算平时发的工资!
“念到名字的,上台领钱!”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王栓柱!”程立秋念出第一个名字。
王栓柱激动地跑上台,脸涨得通红。程立秋从木箱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纸包,递给他:“栓柱,你是合作社的副社长,又是生产队长,这一年你出力最多。按工分算,你应得一千二百元!”
“一千二!”台下有人惊呼。
王栓柱接过钱,手都在抖。他打开红纸包,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百二十张十元大钞。他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谢谢立秋哥!谢谢合作社!”王栓柱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是你应得的,”程立秋拍拍他的肩,“明年继续努力!”
“程大海!”
程大海跑上台,比王栓柱还激动。他分到了一千一百元——只比王栓柱少一百,因为他今年带队进山打猎,立了大功。
“大海,拿着这钱,把媳妇娶回家!”台下有人起哄。
程大海红着脸,紧紧抱着钱,使劲点头:“嗯!明年,我请大家喝喜酒!”
“赵秀英!”
赵秀英分到一千零五十元。她是合作社的会计,账目做得清清楚楚,一分不差。一个女人,能分到这么多钱,这在以前的牙狗屯是不可想象的。
“赵老蔫!”
老爷子慢悠悠走上台。按说他年纪大了,干的活不多,工分应该不高。但程立秋特别加了一条:技术贡献奖。赵老蔫这一年传授狩猎经验,指导年轻人,功不可没。
“赵叔,您分八百元!”程立秋大声说。
赵老蔫接过钱,手有点抖。他看着那一沓厚厚的钞票,眼圈红了:“立秋啊,我活了六十八年,从没想过能挣这么多钱。去年分三百,我以为就到头了。没想到今年……唉,我老头子,值了!”
“您值!”程立秋握住老人的手,“您是合作社的宝贝,是咱们黑瞎子岭的活字典!您还得再干十年!”
“干!我干到干不动为止!”赵老蔫擦擦眼角,笑了。
分红继续进行。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户人家欢天喜地上台领钱。少的也有三四百,多的上千。对牙狗屯这些祖祖辈辈土里刨食的农民来说,这些钱简直是天文数字。
李寡妇分到四百五十元。她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在合作社干些杂活,能分这么多,她简直不敢相信。接过钱时,眼泪哗哗地流:“立秋,谢谢你……谢谢你……有了这钱,我就能送孩子上学了……”
王老五分到五百二十元。他去年还因为野猪祸害庄稼哭天抢地,今年成了合作社的养殖员,日子一下子好过了。他拿着钱,对着台下大喊:“明年,我加倍干!争取分一千!”
孙寡妇也分到了钱——三百八十元。她虽然嘴碎,爱传闲话,但在合作社干活还算卖力。接过钱时,她表情复杂,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低下头,说了声“谢谢”。
轮到程立夏家时,气氛有些微妙。程立夏已经和合作社断绝关系,但他媳妇还在合作社干活——在养殖场喂兔子,干些零活。
“程刘氏!”赵秀英念的是程立夏媳妇的正式称呼。
一个瘦小的女人低着头走上台,她是程立夏的媳妇刘秀兰。这一年,程立夏被逐出合作社,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日子过得很艰难。要不是合作社还让她干活,她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刘秀兰,按工分算,你应得三百二十元,”程立秋亲自把红纸包递给她,“另外,合作社给你加了一百元困难补助。一共四百二十元。”
刘秀兰愣住了,抬头看着程立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立秋……我……我……”
“嫂子,拿着吧,”程立秋温和地说,“大人的事是大人,孩子是无辜的。这钱你拿去,给孩子们买点好吃的,添件新衣服。过了年,还来合作社干活。”
刘秀兰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接过钱,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谢谢……”
台下,不少妇女都抹起了眼泪。大家都知道刘秀兰不容易,程立夏作孽,苦了她和孩子。程立秋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仁至义尽了。
分红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九万三千六百元全部发完。领到钱的社员们,个个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有的当场数钱,手指沾着唾沫,一张一张地数;有的把钱紧紧抱在怀里,生怕丢了;有的已经开始商量着这笔钱怎么花——给家里添台缝纫机,给孩子交学费,给老人看病……
“乡亲们,钱发完了,我还有几件事要宣布,”程立秋再次走到台前,“第一,合作社从利润中提取了一万五千六百元,作为福利基金。这笔钱怎么用?我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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