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开春第一猎,意外遇故人(2/2)
山雀闭着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我……我没走成……”
“没走成?怎么回事?”
“走到半路……巴图大爷派的人……出事了……”山雀断断续续地说,“马惊了……车翻了……山生……山生不见了……”
“什么?!”程立秋手一抖,“山生不见了?!”
“我们找了三天……没找到……”山雀泣不成声,“我只能回来……想找你帮忙……可走到这儿……又遇上滚木……”
程立秋的心沉到了谷底。山生不见了?一个四个多月的婴儿,在荒山野岭不见了三天?这意味着什么,他不敢想。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山雀,然后再找山生。
“赵叔,她的腿骨折了,得赶紧处理,”程立秋说,“咱们得把她抬回去。”
“这荒山野岭的,怎么抬?”程大海犯了难,“路这么难走,抬着个人,根本走不快。”
程立秋想了想:“这样,赵叔,你回去叫人,带担架来。我和大海在这儿守着山雀。快去快回!”
“好!”赵老蔫知道时间紧迫,转身就往回跑。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但在山里走了一辈子,脚力不输年轻人。
赵老蔫走后,程立秋从背囊里拿出急救包——这是合作社配备的,每个猎队都有。他先用清水清洗山雀腿上的伤口,然后敷上止血药,用绷带包扎好。又从背囊里拿出水壶,喂山雀喝水。
山雀喝了几口水,精神稍微好了些。她看着程立秋,眼神里充满了愧疚:“程大哥……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别说这些,”程立秋打断她,“山雀,你跟我说实话,山生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走到哪儿出的事?”
山雀闭上眼睛,痛苦地回忆:“我们走了五天……到了大兴安岭北边……那里有个地方叫老鹰崖……路特别险……马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惊了……车翻了……我被甩出去……等我醒过来……山生就不见了……”
“你们找了三天?”
“嗯……巴图大爷派的人……还有当地的牧民……都帮忙找……可就是找不到……”山雀的眼泪又流了下来,“程大哥……山生会不会……会不会已经……”
“别瞎想!”程立秋厉声说,“山生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等把你送回去,我就带人去找。就是把大兴安岭翻个遍,也要找到他!”
山雀看着他,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她知道,程立秋说到做到。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山雀的腿伤很重,虽然包扎了,但还在渗血。程立秋每隔一会儿就检查一次绷带,确保止血效果。程大海则去附近捡了些干柴,生起一堆火——早春的山里还是很冷,山雀失血过多,需要保暖。
“程大哥……”山雀忽然轻声说,“如果……如果山生真的找不到了……我……我也不想活了……”
“胡说!”程立秋握住她的手,“山雀,你要坚强。为了山生,你也得活下去。万一他找到了,你却没了,你让他怎么办?”
山雀看着他,泪水模糊了双眼:“程大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程立秋说,“山雀,你记住,你救过我的命,这份情我一辈子都还不完。现在你有难,我帮你,天经地义。”
正说着,远处传来人声。是赵老蔫带人回来了。王栓柱、程大海的弟弟程大河,还有合作社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抬着一副简易担架,急匆匆地赶来了。
“立秋哥,怎么样了?”王栓柱看见山雀的伤势,倒吸一口凉气。
“骨折,失血过多,得赶紧送医院,”程立秋说,“来,小心点,把她抬上担架。”
众人小心翼翼地把山雀抬上担架。山雀疼得直冒冷汗,但咬着牙没叫出声。这个女人的坚强,让在场所有男人都动容。
回屯的路更难走了。担架需要四个人抬,在泥泞的山路上走得格外艰难。经常有人滑倒,但都死死护着担架,不让山雀受到二次伤害。
程立秋走在最前面开路,心里乱糟糟的。山雀回来了,山生却丢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巴图大爷派的人可靠吗?会不会……
他不敢想下去。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山雀送到医院,然后组织人手去找山生。
四个多月的婴儿,在野外三天……生存的希望很渺茫。但程立秋告诉自己,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
那是他的儿子,是他血脉的延续。
下午三点多,担架队终于回到了牙狗屯。消息已经传开了,屯口围满了人。魏红也来了,看见担架上的山雀,她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立秋,这是……”
“山雀,腿受伤了,”程立秋简短地说,“红,你帮忙照顾一下,我这就去套车,送她去医院。”
“不用套车了,”魏红说,“合作社的拖拉机就在这儿,直接开去医院更快。”
“对!开拖拉机!”王栓柱一拍大腿,“我这就去开!”
拖拉机开来了,众人把山雀抬上车斗,铺上厚厚的棉被。程立秋要跟去,被魏红拦住了。
“立秋,你在家等着,”魏红说,“我陪她去。你是男人,照顾不方便。再说了,合作社还有一堆事等你处理。”
程立秋看着妻子,眼神复杂:“红,你……”
“别说了,快走吧,”魏红已经跳上了车斗,“王师傅,开车!”
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走了,扬起一路尘土。程立秋站在屯口,看着远去的车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山雀会回来,更没想到山生会丢。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让他措手不及。
但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他必须冷静,必须安排好一切。
“栓柱,你带几个人,准备进山的东西,”程立秋转身吩咐,“干粮、水、药品、绳索、照明工具,都要备齐。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去找山生。”
“去找山生?”王栓柱一愣,“立秋哥,大兴安岭那么大,上哪儿找啊?”
“老鹰崖,”程立秋说,“山雀说是在老鹰崖出的事。咱们就去那儿,以那儿为中心,方圆五十里,一寸一寸地找。”
“可是合作社……”
“合作社的事先放一放,”程立秋打断他,“人命关天。栓柱,你记住,找人的事,要保密。除了咱们几个,谁也别告诉。”
“知道了。”
程立秋又交代了几句,然后快步往家走。他需要静一静,好好想想。
山雀回来了,山生丢了,魏红去医院照顾山雀……这一连串的事情,像一团乱麻,缠得他喘不过气。
但他知道,他必须理清头绪。因为现在,他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他不能乱,不能倒。
为了山雀,为了山生,为了魏红,为了这个家,为了牙狗屯。
他必须撑住。
夕阳西下,把黑瞎子岭染成一片金黄。程立秋站在自家院子里,望着远山,久久不动。
他知道,从今天起,又将是一段艰难的日子。
但他不怕。
因为他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