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皮毛贩子现,立秋明察访(2/2)
“程立夏是个麻烦,但还不是大麻烦,”程立秋放下筷子,“真正的大麻烦,是钱有福这样的人。他们有钱,有门路,能诱惑人犯罪。合作社里,难保没有别人动心。”
王栓柱沉默了。他知道程立秋说得对。合作社现在一百多户,人心难测。虽然大多数人都守规矩,但总有个别人经不起诱惑。
“那怎么办?”
“两条路,”程立秋说,“第一,加强教育,让大家明白保护生态的重要性,明白违法犯罪的后果。第二,提高收购价,让社员们通过正规渠道也能挣到钱,没必要铤而走险。”
“提高收购价?咱们哪有那么多钱?”
“有,”程立秋眼里闪过一道光,“合作社要建加工厂,搞深加工。一张紫貂皮,卖原料八十,加工成围脖、帽子,能卖到一百五。利润翻倍,收购价自然就能提高。”
王栓柱眼睛亮了:“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这事得抓紧,”程立秋说,“回去就开会计论。加工厂要尽快建起来,不能等了。”
吃完饭,两人又去了趟林业局。林业局的张局长是李部长的老战友,跟程立秋也熟。听说钱有福的事,张局长很重视。
“这个钱有福,我们盯他很久了,”张局长说,“但这个人很狡猾,交易都在暗处,很难抓到证据。立秋,你们合作社要是能提供线索,那就太好了。”
“我们一定配合,”程立秋说,“不过张局长,我有个想法——能不能来一次联合行动?我们合作社出人,配合林业局,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这个……”张局长有些犹豫,“得请示上级。不过立秋,你有这个觉悟,很好。保护野生动物,人人有责。你们合作社带了个好头啊。”
从林业局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两人骑上自行车往回赶。路上,程立秋一直在想联合行动的事。如果真能配合林业局,把钱有福这些人打掉,那对黑瞎子岭的野生动物是件大好事。
但这事有风险。钱有福那些人不是善茬,万一狗急跳墙……
“立秋哥,你看!”王栓柱忽然指着前面。
前方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马车。车旁,程立夏正跟一个陌生男人说话。那男人矮胖,穿一身中山装,手里提着个皮包。
程立秋示意王栓柱放慢速度,两人悄悄靠近。只听程立夏说:“……钱老板放心,货肯定有。不就是紫貂吗?黑瞎子岭多得是!”
“你可别吹牛,”那个钱老板——正是钱有福——说,“我要的是整张的好皮子,有伤有洞的可不要。”
“知道知道,”程立夏拍着胸脯,“我办事,您放心。不过……这价钱……”
“价钱好说,”钱有福从皮包里掏出两沓钱,“这是定金,二百。货到了,按说好的价,一分不少。”
程立夏接过钱,眼睛都直了。他这辈子,还没一次拿过这么多钱。
“谢……谢谢钱老板!我……我保证尽快弄到货!”
“尽快是多久?”钱有福问,“我可等不了太久。南方那边催得紧。”
“十天……不,七天!”程立夏咬牙,“七天内,我一定弄到紫貂皮!”
“好,就七天,”钱有福拍拍他的肩,“老弟,好好干。跟着我,保你发大财。”
两人又说了几句,钱有福上了马车走了。程立夏站在原地,数着钱,笑得合不拢嘴。
程立秋和王栓柱躲在树后,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王栓柱气得浑身发抖:“这个程立夏!他真敢!”
程立秋脸色铁青。他没想到,程立夏已经跟钱有福勾搭得这么深了。二百块定金,七天交货……这是要玩命啊。
“立秋哥,现在怎么办?”王栓柱问,“要不要把他抓起来?”
“抓他没用,”程立秋冷静地说,“抓了一个程立夏,还有别人。关键是要断了钱有福的念想。走,回去。”
两人绕开程立夏,继续往回走。一路上,程立秋都在思考对策。七天时间,程立夏肯定要进山偷猎紫貂。紫貂机警,很难捕到,但以程立夏的性子,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可能会下更多的捕兽夹,可能会用毒,可能会……无论如何,必须阻止他。
回到牙狗屯时,天已经黑了。合作社大院里还亮着灯,赵老蔫、程大海等人都在等着。
“立秋,怎么样?”赵老蔫问。
程立秋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听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个程立夏,真是没救了,”程大海愤愤地说,“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程立秋说,“咱们得想办法,既不能让他打到紫貂,又不能让他出事。毕竟……他是我大哥。”
这话说得无奈,但也真诚。众人看着程立秋,都明白他的难处。
“我倒有个主意,”赵老蔫忽然说,“紫貂这东西,机警得很,不是想打就能打到的。咱们可以……给他制造点麻烦。”
“什么麻烦?”
“紫貂喜欢在什么地方活动,咱们清楚,”赵老蔫说,“咱们可以提前去那些地方,制造点动静,把紫貂吓走。程立夏去了,找不到紫貂,自然就死心了。”
“这主意好!”王栓柱说,“既不用跟他正面冲突,又能阻止他。”
程立秋想了想,点点头:“行,就这么办。赵叔,这事你负责。从明天开始,带几个人进山,专门去紫貂常出没的地方‘巡逻’。记住,别让程立夏发现。”
“放心吧,”赵老蔫捋着胡子,“我老头子在山里转了一辈子,知道怎么‘劝’动物搬家。”
事情安排妥当,程立秋才回家。魏红和孩子们已经吃过饭了,山雀和山生也在。看见程立秋回来,魏红赶紧去热饭。
“怎么这么晚?”她问。
“有点事,”程立秋简单地说,“山雀的腿怎么样?”
“好多了,能拄着拐杖走了,”山雀轻声说,“程大哥,我想……等腿好了,就带山生走。”
“走?去哪儿?”
“还没想好,”山雀低下头,“但总得走。我不能一直在这儿打扰你们。”
程立秋看着她,又看看魏红。魏红正在盛饭,背对着他们,但肩膀微微有些僵硬。
“山雀,”程立秋缓缓说,“如果你没地方去,可以留在合作社。我们正缺人手,你可以在养殖场干活,挣口饭吃。山生长大了,也能在屯里上学。”
山雀愣住了,她抬起头,眼里有泪光闪动:“程大哥,你……你不嫌弃我们?”
“说什么傻话,”程立秋说,“你是山生的娘,山生是我儿子。我怎么能嫌弃你们?只是……你得想清楚。留在牙狗屯,难免有人说闲话,对你不好。”
“我不怕,”山雀擦擦眼泪,“只要能养活山生,我什么都不怕。”
魏红转过身,把饭放在桌上,轻声说:“那就留下吧。养殖场那边确实缺人,山雀手脚勤快,能帮上忙。”
这话说得平静,但程立秋听出了其中的包容。他看向魏红,魏红也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夜里,程立秋躺在床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事。钱有福、程立夏、赵老蔫的主意、山雀的留下……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他处理。
但他不觉得累。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有魏红,有孩子们,有合作社的社员们,有全屯乡亲们。
他们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像是春天的脚步声。
程立秋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