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雷霆缉拿扑空 八百里急书求援(2/2)
此告示一出,全县哗然!王半城何等人物?竟被七品知县公然通缉?还要抄家?这凌知县,莫非是疯了不成?
消息如旋风般传开。不出三日,苏州两浙转运使司的公文便到了,内容冠冕堂皇:“今岁盐课考成在即,望该县妥善处置地方事务,保障盐引顺畅,如期完纳国课,勿使节外生枝。”看似例行公事,实则暗含警告:盐税是大事,别动盐商!
紧接着,江南东道巡察使衙门的札子也接踵而至,语气更为委婉,却也意味深长:“闻吴县近日颇有纷扰,于地方安定恐有窒碍。为政之道,贵在持重安民。些小案情,若无关宏旨,可酌情从速了结,以顾全大局。”这几乎是明示他放手了。
压力如泰山压顶般袭来!州衙、转运司、巡察使,三级上司,或明或暗,皆施压!寻常县令,此刻早已胆战心惊,退缩妥协。
然而,凌云非但未惧,反是怒极而笑!“好!好!好!这吴县乃至这江南官场,竟已是铜墙铁壁,官商勾结,一至于斯!前任知县冤死,真相大白,尔等不为申张正义,反一味维护蠹商!这朗朗乾坤,莫非已无王法公理可言?!”
他知道,单凭自己一县之力,绝难撼动此盘根错节之势力。为今之计,唯有行险棋,上达天听!借更高层之力!
是夜,凌云於书房之中,屏退左右,亲笔疾书两封密信。一呈东阁大学士崔彦昭崔公,一指永嘉长公主殿下。
致崔公书略云:
“学生凌云谨禀恩相座前:自蒙恩相提携,出宰吴县,战战兢兢,未敢一日或忘恩相期许。然吴地情势之复杂,实远超学生所料。前任李令非寻常自尽,实乃遭奸商设局诈骗官帑,走投无路,含冤而亡!学生深入查勘,人证物证确凿,主犯从犯,一一浮出水面。岂料案犯背后势力盘根错节,枝蔓遍及州郡!乃至州衙刺史、转运有司、巡察上官,或明示,或暗喻,皆欲使学生偃旗息鼓,草草结案!学生虽官微言轻,然亦知‘民为邦本,法乃国器’!今奸商仗势枉法,上官徇私梗阻,纲纪沦丧,一至于此!学生孤掌难鸣,寸步难行!长此以往,非独吴县一隅之失,实乃国法之荡然,朝廷之隐忧也!伏惟恩相明察万里,为学生主持公道,为朝廷整饬纲纪!临书迫切,不胜惶恐待命之至!”
致公主书则更为直白,略述案情后,笔锋一转:
“……殿下明鉴,此案看似一县之纷争,实则牵涉东南盐政积弊!奸商所以能如此肆无忌惮,乃至各级官府为之掣肘,根子便在于其垄断盐利,交通权贵,已成尾大不掉之势!凌云一介寒微,蒙殿下不弃,委以重任,常思竭诚以报。然今面对如此庞然巨物,独木难支!殿下若欲彻查盐弊,整肃江南,此正其时也!云愿为殿下前驱,纵然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唯乞殿下赐以援手,则江南百姓幸甚,朝廷盐政幸甚!云翘首以盼殿下钧旨!”
两封书信,言词恳切,情理并茂,更将一县个案巧妙提升至国法纲纪、盐政大局之高度。书毕,用火漆封缄,盖上随身私印。
“张三!”凌云唤来长随,面色凝重:“此二信,关乎重大!你亲自挑选四名得力家丁,备快马双份,持本县官凭,以‘八百里加急’军报规格,星夜兼程,直送京师!一封送崔相府,一封…递入公主府!沿途驿站,不得有任何延误!若有闪失,提头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