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缉私司卒聚衙前 王府认亲破僵局（2/2）

“听闻……员外早年家道中落之时，曾不得已……卖过一个女儿？”凌云语气平静，仿佛在问一件寻常事。

王半城脸上笑容一僵，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警惕。这事在他发迹后，一直是块心病，虽非绝密，但也极少有人敢当面提及。他干笑两声，道：“咳咳……县尊消息灵通。确有此事。当年……唉，也是被生活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啊！此事乃小人家中私密丑事，让**县尊见笑了。”他试图轻描淡写地带过。

凌云却从袖中取出一张略显发黄的纸笺，轻轻推到王半城面前：“员外请看，这是本官偶然查获的一份证词，乃当年经手的一名人牙子所供，详细记录了他如何从你手中以十两银子买下一名六岁女童，后又转卖至台州‘媚香楼’的经过。上面还有那人牙子的画押。”

王半城接过纸笺，只看了几眼，脸色骤变，额头瞬间沁出冷汗！这上面的时间、地点、银钱数目，都与他记忆中分毫不差！这绝非伪造！

“县尊……您……您这是何意？”王半城声音发颤，拿着纸笺的手微微发抖。

凌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本官还想告诉员外，当年那个被卖的女童，后来辗转流落风尘，如今……正是本官的如夫人——王姨娘！”

“什……什么？！”王半城如遭雷击，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凌云，脸上血色尽褪！这消息太过震撼，让他一时无法思考！

女儿……自己失散多年、日夜愧疚的亲生女儿，竟然成了眼前这位手段通天的知县老爷的妾室？！

刹那间，无数念头在他脑中飞速闪过：官司的危机、与刺史的联盟、盐业的利益、对女儿的愧疚、以及……攀上凌云这棵大树的巨大诱惑！

利弊得失，在这一瞬间清晰无比！站在崔刺史一边，继续对抗凌云，前途未卜，甚至可能家破人亡！而认下这个女儿，不仅能化解眼前的官司危机，更能与这位圣眷正浓、手段狠辣的知县结成姻亲，日后在吴县、在苏州，乃至在整个江南的盐业中，他王半城都将稳如泰山！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

想通此节，王半城脸上瞬间堆起了无比灿烂、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激动地搓着手道：“哎呦！哎呦呦！您看这事闹得！这真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啊！县尊老爷！不！贤婿！原来是自家人！您怎么不早说啊！这可真是……真是天大的喜事！喜事啊！”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连忙朝外喊道：“快！快去内宅！请夫人出来！快！再去账房支一千两银子，不！五千两！老爷我要大宴宾客三日！庆贺我王家找回失散多年的千金！”

凌云见他如此反应，心中大定，对文书生使了个眼色。文书生会意，转身出去。不多时，便领着一位身着淡雅衣裙、容貌秀丽、眉宇间带着一丝忧郁与不安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正是王姨娘。

王半城夫妇一见此女，顿时如遭定身法术！那眉眼、那神态，尤其是眼角一颗淡淡的泪痣，与王夫人年轻时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我的儿啊——！”王夫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扑上前去，一把将王姨娘紧紧搂在怀里，母女二人抱头痛哭！王半城也是老泪纵横，在一旁不住拭泪，场面一时感人至深。

良久，母女二人情绪才稍稍平复。王半城拉着王姨娘的手，对凌云千恩万谢：“贤婿！多谢你！多谢你替我王家找回失珠！此恩此德，我王某人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我王家上下，唯贤婿马首是瞻！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就在王府内一派‘认亲团圆’的喜庆气氛之时，州衙内，崔刺史也收到了一封来自江南东道提学御史衙门的回文。文中言道，提学御史大人已准其所请，定于三日后抵达苏州，亲自主持**吴县县试！

崔刺史拿着这封回文，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意。他仿佛已经看到，凌云在提学御史面前狼狈不堪、权威扫地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