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公主明言九门督 凌云壮志展宏图（1/1）

听到凌云那带着几分诛心的调侃，永嘉长公主凤目微凝，瞪了他一眼，却并未动怒。她心知，眼前此人心思玲珑，早已看穿其中关窍。既然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再遮遮掩掩反落下乘。

她敛去脸上最后一丝戏谑，神色转为郑重，对凌云道：“罢了，本宫也不与你绕圈子了。此次欲为你谋取的‘加科道’职事，并非虚衔，而是有实任、要任在身。”

凌云见她如此神态，也收敛心神，肃容静听。

“近年以来，京师长安城内，治安不靖之事频发。”公主缓缓道来，“尤其是涉及勋贵纨绔、豪奴恶仆仗势欺人、斗殴抢掠之案，屡禁不止。京兆府与左右金吾卫虽有缉捕之责，然一则权责分散，遇事推诿；二则，面对那些有背景的权贵之家，往往束手束脚，难以彻查到底。致使京师百姓怨声载道，御史台弹劾的奏章也堆了不少。”

“故此，”她目光锐利地看向凌云，“经过太后、陛下与几位辅政阁老廷议，决定特设一新职，专司京城治安重案要案之缉查审断，尤其是涉及勋戚高官之案，拥有先行缉拿、直奏御前之权！为使此职能震慑不轨，特加授‘科道’官衔，以重其权，俾其可直面权贵，无所顾忌！”

凌云听到这里，心中猛地一跳！这……这职权、这描述……分明就是前世所闻的‘九门提督’的翻版啊！掌京师治安、缉捕盗贼、稽查奸宄，专治各种权贵不服！虽名称可能不同，但职责何其相似！

不待他细想，公主继续说道：“因此职责任重大，关乎京师安稳与朝廷颜面，于人选上，朝廷亦有几条明确要求。”

“其一，须年富力强，精力充沛，行事果决，有极强的执行之力！京师局面复杂，绝非老迈或孱弱者所能驾驭。”

“其二，须有丰富的地方治安刑名经验，熟知缉捕、审讯、断案等一应流程。最好是在地方任上有过整治治安、打击豪强的实绩。”

“其三，亦是最重要一点，须为人刚正，不惧权贵，有敢于碰硬、一查到底的胆魄与决心！若是趋炎附势、明哲保身之徒，纵有才干，亦不可用！”

公主每说一条，凌云便在心中暗自对照自身。年轻力壮？自己正当盛年。治安经验？在苏州任上，整顿街面、肃清匪患、甚至对抗盐枭，哪一件不是硬仗？不畏权贵？连淮南节度使、两浙转运使这样的方面大员都被他扳倒，还怕京师那些纨绔勋贵？

越想越是心惊，这三条要求，简直就是为他凌云量身定做一般！天下竟有如此巧合之事？难道我果然是‘天命所归’的主角不成？这般千载难逢的机遇，竟真的落到了自己头上！

看着凌云眼中闪烁的兴奋光芒，公主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此职看似权柄赫赫，实乃火山口上的座位。京师之地，权贵云集，关系盘根错节。你要查处的，可能是某位国公的公子，某位尚书的侄儿，甚至……是宫中的某位贵人的亲戚。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之境地。”

她语气凝重，继续道：“更何况，眼下正值朝廷欲重设枢密使、允勋贵参与大朝会的敏感时刻。你这‘治安总管’一上任，必然会触及许多人的利益，成为各方势力角力的焦点。其艰难与风险，远非你在苏州时可比。你……果真想好了吗？”

若是旁人，听到这般凶险的前景，只怕早已心生怯意。但凌云闻言，非但不惧，反而豪情顿生！他这一路走来，哪一步不是在风口浪尖上搏杀出来的？从七品县令到如今权知苏州府事，他何曾怕过风险？机会越是难得，挑战越是巨大，才越能激发他无穷的斗志！

他霍然长身而起，身躯挺得笔直，目光灼灼，如利剑出鞘！一股凛然之气自然而生。他望向窗外远方，仿佛已看到京师长安那片更广阔的天地，朗声吟道：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自当手持三尺青锋，为生民立命，为朝廷执法！纵前路荆棘密布，虎狼当道，吾亦往矣！披荆斩棘，方显男儿本色；立不世功业，才不负平生所学！”

声音清越，掷地有声，在这静室之中回荡，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决心与自信！

永嘉长公主怔怔地望着眼前这道英姿勃发、豪气干云的身影，一时间竟有些痴了。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光。她见过太多或唯唯诺诺、或老谋深算、或道貌岸然的男子，却从未见过如此锐意进取、锋芒毕露，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与担当的人。

她心中那最后一丝因利益权衡而产生的疑虑，此刻已烟消云散。一抹难以抑制的欣赏与倾慕，混合着几分自豪，在她明媚的眼眸中荡漾开来，化作点点‘星光’。

她轻声呢喃，只有自己能听见：“果然……不愧是本宫看中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