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青锋压岭惊初立,猫影凝阵护山门(1/2)
夜色沉得像浸了墨,猫岭的灯火却一盏盏亮起来,揉碎在晚风里,飘出细碎的暖。
废丹峰的崖边,林墨指尖的叩石声停了。
只剩风掠过崖石的呜咽,混着远处新弟子们收拾行囊的轻响,还有灵草叶片舒展的微声。云璃站在他身侧,指尖还捏着方才写“喵仙宗”的狼毫笔,笔杆上还沾着点未干的金墨,像一滴凝固的星子。
她没问他在想什么。
懂他的人,从不需要多问。
林墨抬眼,望向北方天际那道消失的青剑光。风里的草木香淡了些,掺进一缕极淡的铁腥气,那是仙盟修士独有的气息,像一根细针,扎破了猫岭的暖。
“凌虚子的剑,比清玄快。”云璃轻声说,语气里没有惧,只有一点沉。
林墨“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峰下。阿玳正指挥着几个新弟子挂宗门牌子,橘色的身影在石阶上跳来跳去,脆生生的东北口音顺着风飘上来:“往左边挪挪!对!就这儿!让那道剑光一照,老远就能看见咱喵仙宗的招牌!”
有弟子紧张,手一抖,牌子差点摔下去,阿玳立马喊:“慌啥!稳着点!咱宗门的牌子,金贵着呢!”
玄夜蹲在崖边的石墩上,金瞳眯着,鼻尖微微抽动。他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黑色的绒毛下,妖丹的气息微弱却坚韧。他抬爪挠了挠耳后,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平日里从不会在主上面前显露。
“主上,凌虚子的气息,离落霞关不足百里。”守陵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黑袍垂落,连呼吸都压得极低,“他带了三十名荡妖卫,皆是仙盟精锐,擅破妖阵。”
林墨没回头。
他望着那片被灯火照亮的山门,看着漫山遍野的人影,看着那些曾经颠沛流离、如今眼里有光的人。
废丹峰的风,软了。
可这软风里,藏着的却是千钧一发的险。
喵仙宗立宗的消息,是打破落霞界万年规矩的惊雷。仙盟要的是秩序,是“人妖殊途”的铁律,而喵仙宗偏要把异类拢在门下,这不是立宗,是掀桌。
“三十名荡妖卫,不足为惧。”林墨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灵草,“不足惧的,是仙盟的偏见,是那些把‘妖’字刻在骨子里的人。”
他转头,看向云璃。她素白的裙角沾了点夜风带来的草屑,她抬手轻轻拂去,动作安静又从容。
“阿玳那边,还没察觉危机。”云璃说。
“让她闹。”林墨笑了笑,那点浅淡的笑意里,藏着浪子独有的洒脱,“新弟子们需要的是热闹,不是剑拔弩张。等他们真的把这里当家了,再遇风雨,才不会散。”
云璃点点头,转身往山门走去。她走得慢,裙裾扫过石阶,留下一串轻响。走到半路,她顿了顿,回头望了一眼崖边的白衣身影,又快步走了回去,从袖中取出一块暖玉,塞进林墨掌心。
“夜里冷。”她的耳尖又热了,说完便转身跑开,连衣角都没让林墨拉住。
林墨捏着那块暖玉,玉温透过指尖,暖了掌心,也暖了心底。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玉,又抬头看向山门。阿玳已经把牌子挂好了,金闪闪的“喵仙宗”三个字在夜色里亮着,像一颗倔强的星。
玄夜走过来,蹲在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金瞳里映着灯火,还有那道未散的青剑光影子。
“主上,要布猫尾盘桓大阵吗?”玄夜的声音带着猫特的软,却藏着坚定,“我去召集族中灵猫,三息之内就能聚齐。”
林墨弯腰,摸了摸玄夜的头。指尖触到他左肩的绒毛,那里比别处硬一点,是妖丹受伤的痕迹。
“不急。”林墨说,“凌虚子要的是‘荡妖’,是师出有名。我们先守着,等他先动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多了点冷冽:“他要拆牌子,那就让他试试。”
守陵人躬身退下,玄夜也转身往灵植堂的方向去了。崖边只剩林墨一人,暖玉在掌心温着,风裹着草木香,还有远处山门的笑语,绕在他身边。
他想起从前。
无门无派,一剑一丹,走天下。
那时他怕过吗?
怕过。
怕过前路无依,怕过天地之大,竟无一人可依。
可现在不一样了。
云璃在,玄夜在,阿玳在,还有漫山遍野那些把喵仙宗当家的人。
他不是浪子了。
他是喵仙宗的宗主。
是万千生灵的靠山。
山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林墨抬眼,只见阿玳领着几个新弟子跑了过来,跑得气喘吁吁,橘色的绒毛都乱了:“墨哥!墨哥!你快看看!那边来了个老道,说要见你!”
林墨挑眉。
凌虚子?
这么快就上门了?
他抬脚往山门走去,暖玉被他攥在掌心,温度刚好。
山门处,灯火通明。
一个青衫老道负手立在石阶之下,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一股傲意,腰间的白鞘剑,在灯火下泛着冷光。他身后站着十几个修士,皆是仙盟服饰,眼神锐利,扫过周围的新弟子,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阿玳叉着腰,挡在石阶前,小嗓门喊得响亮:“你谁啊?闯咱喵仙宗山门做什么?没看见咱正立宗呢?”
老道没看阿玳,目光越过石阶,望向废丹峰崖边的白衣身影。他的眼神很锐,像刀,要把林墨从上到下刻进眼里。
“林墨。”老道开口,声音清冽,带着仙门特有的矜贵,“你可知罪?”
林墨走到石阶前,与老道对视。
两人之间,不过数步。
风在两人之间流窜,灯火跳了一下,映出林墨眼底的浅淡笑意,还有老道眼底的冷硬。
“罪?”林墨重复了一遍,语气轻松,“我立宗收徒,不问出身,只问本心,何罪之有?”
老道嗤笑一声,指尖捻了捻腰间的剑穗:“收妖类为徒,坏落霞界万年规矩,这便是罪。清玄老匹夫心慈,废你仙元,本以为你会收敛,没想到你竟敢立宗立派,真是不知死活。”
他抬眼,扫过漫山遍野的弟子,声音陡然拔高:“今日,我凌虚奉仙盟之命,荡尽尔等妖邪!识相的,便拆了喵仙宗的牌子,随我回仙盟受罚,否则,血洗猫岭!”
话音落,他身后的修士们纷纷拔剑,剑刃出鞘的脆响,刺破了猫岭的暖。
新弟子们慌了,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攥紧了手里的法器,脸上满是紧张。
阿玳立马炸毛,跳着脚喊:“你少吓唬人!咱喵仙宗的人,没一个怕事的!你要拆牌子,先过我这关!”
她说着,就要扑上去,却被一只手拉住了。
是玄夜。
玄夜从暗处走出来,黑毛倒竖,金瞳锐利,挡在阿玳身前。他左肩的绒毛绷得紧紧的,妖丹的气息缓缓散开,与周围灵植的气息交融,形成一层淡淡的屏障。
“主上。”玄夜躬身。
林墨抬手,按住了玄夜的肩膀。
他往前迈了一步,走出石阶,站在老道面前。
灯火映着他的白衣,不染一尘,却像一把未出鞘的剑,藏着千钧之力。
“血洗猫岭?”林墨看着老道,笑意淡了,眼底的冷意漫出来,“凌虚子,你以为,喵仙宗是你想来就来,想拆就拆的?”
凌虚子挑眉,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一个废了仙元的浪子,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抬手,指尖指向林墨的眉心:“今日,我便废了你这妖首,再荡尽猫岭所有妖邪,让落霞界所有人都知道,仙盟的规矩,不可犯!”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白鞘剑出鞘,青锋一闪,直刺林墨眉心!
剑光快如闪电,带着凌厉的仙元,直逼要害。
新弟子们惊呼出声,阿玳闭紧了眼睛,玄夜的金瞳骤然缩紧。
可就在剑光即将触到林墨眉心的刹那——
林墨动了。
他没有躲,也没有拔剑。
只是指尖轻轻一抬,捏起一缕风。
那风里,藏着废丹峰的地脉气息,藏着万千灵猫的心跳,还藏着漫山灵植的生机。
风卷着青锋剑,轻轻一旋。
“叮——”
一声脆响,青锋剑竟被那缕风定在了半空,寸步难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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