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鹰牌藏秘风催命,残躯踏险觅归途(1/2)
风,未歇。
黑风谷的夜,比先前更冷了。
松针上凝着的霜气,被风一卷,簌簌落在肩头,混着伤口渗出的血,凝成暗红的冰碴,扎得肌肤生疼。林墨扶着粗糙的松树干,每一步挪动,都牵扯着肩背的伤处,钝痛顺着脊椎往上窜,逼得他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方才那场厮杀,动静虽被松林掩了大半,可金铁交鸣的脆响,终究会顺着风,飘出很远。熊霸的粗嗓门,仙盟暗卫头领阴鸷的气息,此刻说不定已经循着声音,往这片矮松林赶来了。多留一刻,便是多一分死局。
掌心的猫仙骸骨,早已褪去耀眼金芒,重归温润,却依旧透着一股淡淡的暖意,顺着指尖渗进四肢百骸,勉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怀中的千年灵玉,温度也平复下来,只是那道猫形纹路,像是烙在了玉心深处,偶尔泛起一丝极淡的白光,悄无声息地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
林墨靠在树干上,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地面那具黑衣杀手的尸体上,眼神冷得像谷间的寒冰。
尸体横在松针堆里,蒙面的黑布滑落,露出一张毫无生气的脸,面色青灰,双目圆睁,满是临死前的震惊与恐惧。此人脖颈间有一道极淡的红痕,一看便是常年练毒刃、被戾气侵体所致,绝非江湖上普通的杀手组织之人。
他缓缓蹲下身,伤口的剧痛让他身形晃了晃,伸手拨开尸体胸前的衣衫,一块黑色的令牌,从怀中滚落,“嗒”地一声,砸在满是腐叶的泥土上。
令牌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玉,触手冰凉,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飞鹰,鹰眸处嵌着一点暗红,像是凝固的血,纹路狰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凶戾,与仙盟标志性的云纹玉牌,截然不同,甚至连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几大杀手组织,都从未有过这般令牌。
林墨指尖捻起这块鹰牌,指腹摩挲着冰冷的纹路,眉头紧紧蹙起。
仙盟要的是活口,是骨玉与灵玉,绝不会派杀手直接取他性命;熊霸一介莽夫,手下皆是些山贼草寇,根本养不出这般训练有素、出手狠辣的顶尖杀手。那么,这群人究竟是谁?又是受了谁的指使,竟能精准算到他突围后会躲进这片松林,提前在此埋伏,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落霞界中,觊觎猫仙至宝的人,除了明面上的仙盟与黑风寨,竟还有这样一股隐藏在暗处的势力?
一股寒意,比谷间的寒风更甚,从心底窜起。他原以为,逃出仙盟与熊霸的追杀,便能暂得喘息,却不料,这黑风谷里,竟是杀机四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就像是落入蛛网的飞虫,四面八方,皆是缠人的丝线,挣不脱,逃不开。
他将鹰牌攥紧,塞进怀中,与灵玉放在一处。这令牌是唯一的线索,留着,或许能揪出幕后之人,可此刻,也是催命的符。留在此地,迟早会被三方势力合围,唯有走,往荒谷更深处走,避开追兵,才有一线生机。
目光扫过地面,他打斗时滴落的鲜血,渗进松树下的泥土里,竟真的生出一株细小的红色灵草,草叶不过三片,嫩得仿佛一掐就断,却散发着一股清冽又奇异的香气,不似凡草,反倒像是上古灵植。几只不知名的小山雀,被香气吸引,扑棱着翅膀落在不远处的枝桠上,歪着头,叽叽喳喳地叫着,眼神里满是贪恋,却又不敢靠近。
林墨心中一动。
黑风谷常年荒无人烟,阴气极重,寸草不生,怎会凭空生出灵草?莫非是他的血,混着骨玉散出的猫仙灵气,才催发了这灵草?他俯身,刚想伸手触碰,却忽然听见谷口方向,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熊霸那粗哑的怒骂,隔着松林,隐隐传了过来。
“娘的!刚才那声响,指定是那小子在里头跟人干架了!都给老子快点搜,谁先找到那小子,老子赏百两银子!”
“寨主,您听,这边有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仙盟暗卫头领那阴恻恻的嗓音,语速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别莽撞,松林内必有埋伏,分批进去,围死出口,别让他跑了。”
林墨心头一紧,再也不敢耽搁,强撑着虚弱的身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与松针。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衣衫破烂,血迹斑斑,脸色惨白如纸,连站着都有些摇摇欲坠,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浪子的命,从来不是靠别人施舍,而是靠自己挣来的。
他握紧无锋剑,剑鞘上的血污尚未擦去,带着一股腥甜的气息。他没有往谷外走,反而转身,朝着荒谷更深处奔去。那里地势更险,荆棘更密,雾气更浓,却是此刻唯一能藏身的地方。
脚步依旧踉跄,每跑一步,肩伤便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可他不敢慢,不敢停。风在耳边呼啸,像是无数鬼魅在低语,杂草与荆棘划过手臂、脸颊,留下新的血痕,旧伤新痛交织在一起,他却浑然不觉,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回猫岭。
他想起猫岭的暖阳,想起阿玳抱着小白猫,笑着递来热汤的模样,那汤的暖意,仿佛还留在指尖;想起云璃站在猫仙祠前,温声叮嘱他万事小心,眉眼间的担忧,清晰得如同昨日;想起喵武士团的弟子们,挥着木剑嬉闹,喊他“林大哥”,声音清脆响亮。
那些温暖,是他在这冰冷绝境里,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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