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杀气凛然(2/2)
那眼神太可怕了!
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却蕴含着能将人灵魂都冻僵的寒意。
他行走江湖多年,凶恶亡命之徒见过不少。
但从未见过如此杀气凛然,动手时如同修罗,此刻却又冷静得像是在计算柴米油盐的眼神。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乡下猎人该有的眼神!
这分明是……是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煞星!
“好汉……好汉饶命!”
廖老大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用断腕残存的力量支撑着身体,挣扎着在雪地里跪伏起来,拼命磕头。
额头撞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老人家!我该死!我混蛋!”
“可……可主谋是这老虔婆啊!是她主动找上我们,说跟您有深仇大恨,非要……非要绑了您妹妹,还要……还要下死手!”
“是我……是我拦着,说咱们只求财不害命,这才留了小姑娘一条活路啊!不然……不然她早就……”
他声泪俱下,把责任一股脑全推到了贾老虔婆身上,极力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尚有底线的被迫者。
此刻什么江湖义气,什么钱财,都比不上能喘下一口气重要。
陈冬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嘶力竭的表演,又瞥了一眼那个趁着这边说话,试图悄悄挪动脚步,想要往旁边灌木丛里溜的贾老虔婆。
“想跑?”
他话音未落,手中猎刀已然挥出,动作快如闪电。
一道寒光闪过,带着破空的锐响!
“啊——”
贾老虔婆发出一声杀猪般凄厉的惨嚎,一只干瘪发黑,带着恶臭的耳朵带着一溜血线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的雪地上。
她捂着鲜血淋漓,剧痛难忍的耳根,疼得在原地直蹦,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哪里还有半分逃跑的力气和心思。
陈冬河上前一步,动作不快,却带着沉重的压迫感,用猎刀厚重无锋的刀背,如同教训牲口一般,狠狠抽在她那张布满褶皱,因惊恐和疼痛而扭曲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贾老虔婆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她被这股大力打得原地转了个圈,噗通一声像口破麻袋般栽倒在雪窝里,满嘴是血,噗地吐出几颗带血的黄牙。
只能发出呜呜咽咽,意义不明的哀鸣,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冬河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还在磕头求饶的廖老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暖意,只有令人毛骨悚然,近乎残忍的平静。
“廖老大,是吧?”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声音在渐渐减弱的风雪中显得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对方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你看,你们这互相攀咬的戏码,我也懒得去分辨谁真谁假了。听着都嫌脏了耳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或哀嚎或昏迷的几人,如同在看几具早已冰冷的尸体,没有任何区别。
“直接杀了你们?太便宜了。”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残忍:
“我看,不如把你们的手脚关节都一一卸了,让你们动弹不得,再在你们身上开几个不大不小的口子,慢慢放点血。”
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沾满血污的雪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在这死寂得只剩下痛苦呻吟的氛围中格外刺耳。
“这山里的狼,饿了一冬天了,鼻子最灵。闻着这新鲜的血腥味,要不了多久就会聚过来。”
“你们知道山狼是怎么吃活物的吗?它们不喜欢直接咬脖子,那样死得太快,没滋味。”
“它们最喜欢从肚子下手,用爪子轻轻一挠,先把最柔软、最热乎的肠子扯出来……”
“那感觉,想必很特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肠子被那些饿疯了的畜生一点点拖出来,嚼碎,咽下去。”
“说不定啊,等它们吃完了你们的五脏六腑,你们这心里是黑是红,是狼心还是狗肺,还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听着这平静却如同恶魔低语般,细致描绘着恐怖结局的话语。
看着陈冬河那双古井无波,仿佛只是在安排一件寻常琐事的眼睛。
廖老大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大小便瞬间失禁,裤裆里一片污秽温热,整个人彻底瘫在雪地里,像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
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和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他绝不相信陈冬河只是一个单纯的猎人。
即使是双手沾满血腥的刽子手,也未必能有如此浓郁的杀意。
廖老大的精神彻底垮了,意志如同被雨水泡透的土墙,轰然坍塌。
他眼睁睁看着对面山坡的林木间隙中,闪过第一道灰褐色的影子。
那对幽绿的眼睛如同鬼火,在愈发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饥饿与残忍的光芒。
有了第一头,便会有第二头,第三头……直至成群。
这片绵延的深山老林里,山狼从来都是成群结队地狩猎。
他们这一行人身上沾染的血腥气,以及方才的挣扎与惨叫,无异于为这些嗅觉灵敏的猎手指引了最清晰的方向。
陈冬河若肯伸出援手,他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若是将他们留在这里,甚至如现在这般捆绑在树干上,那结局便只剩下一个——
被这群野兽活活撕碎,吞吃入腹。
想到自己可能会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感受着皮肉被利齿一寸寸撕裂,内脏被掏挖,听着骨骼在狼吻下碎裂的声响,廖老大便抑制不住地浑身颤抖。
上下牙磕碰,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这辈子想过许多种不得好死的下场——
被仇家砍死,被官府枪毙。
却唯独没想过,会以如此凄惨痛苦的方式,在这荒山野岭结束性命。
乃至于连具全尸都留不下。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尊严,猛地以头抢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混杂着碎石和残雪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