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其意莫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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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查两侧配殿、香积厨、库房，只见锅灶冰冷，米缸存米尚在，油盐器物一应俱全，碗碟罗列整齐，绝无仓促弃寺之状。再入后院僧寮，推门一间间看去，床褥铺叠方正，经卷、木鱼、蒲团，件件安放原位，便似僧众方才起身，片刻便归。

他越查，心下越是沉重。

足尖微点，跃上钟楼鼓楼，钟槌悬而未击，鼓皮完好如故，楼上楼下，寂无一人，更无半分新近有人停留之迹。俯身细看庭院石阶，石板光洁，尘土不扬，既无杂乱脚印，亦无车辙马痕，更无拖拽重物、泼溅血迹之象。

他又俯身窗沿、门框、佛座之后，但凡能藏人、能留痕之处，一一以手抚过。

指上无尘无血，无新刮之痕，无暗格机关。

整座东林寺，便似被一只无形之手轻轻一拂，人去，物在，声息俱绝。

不敬伫立院中，举目四顾。

夜色沉沉，星月无光，古寺肃然，如临渊谷。

他一生行走江湖，刀光剑影、阴谋陷阱，见得多了，却从未遇过这般对手不见、痕迹全无的虚无之境。

搜遍全寺百十余间房舍，所得只有一句：

无人，无迹，无凶，无隐。

不敬缓缓吁出一口浊气，在寒夜中竟凝成一缕白气。

春夜本不该有如此温度，只是此刻在庐山之上，温度低些似乎也情有可原。。

不敬抬首仰望夜空，一轮孤月高悬天际，清辉惨白如霜，冷冷倾泻而下。月光不似寻常月色温柔，反倒带着一股森然凉意，遍洒东林寺一砖一瓦、一梁一柱，照得殿宇楼台愈显空寂，四下里亮得刺眼，却又静得骇人。

难不成他一身的戒备竟然都落在了空处？

他心念睦得一动：这般一尘不染，岂非大异寻常？

他自幼跟着师父闯荡，见识过古刹荒寺、豪宅陋院无数。天下屋舍，哪一处能无半分灰尘？寺院纵是戒律精严，僧众勤扫，也只扫庭院阶除、佛前案几，那高梁之上、檐角暗处，本是最难触及之地，便是千年古刹清修之地，一年半载不拭也是寻常，积尘结网，本是天理自然。

可今夜月光之下，整座寺院竟如水洗一般，连一丝尘迹也无。

不敬心下暗惊，身形陡然拔起，轻如灵燕，倏的再次跃上大殿梁木。

伸手往那梁间最隐蔽之处轻轻一拂。指腹滑过，只觉木面光滑洁净，竟是纤尘不染，连半星浮灰、一缕蛛丝也无。

一轮孤月当空，冷光如练，将他身影投在梁上，孤孤单单，更增寒意。

这等洁净，绝非日久天成，亦非寻常打扫可至，分明是有人在离去之前，刻意将整座寺院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细细擦拭一遍，抹去了所有人间气息、所有过往痕迹。

月光越白，寺院越静，他心头便越寒。

这哪里还是什么香火古寺，分明是一座刻意收拾出来的空城死局。莫非当真是有什么异人，施展了通天法力，竟将一寺僧众，连带浮尘烟火，一齐移去了九霄云外？

他缓步而出，行至东林寺正门。那一道沉沉落下的门闩，便似将这古寺与外面尘世，硬生生隔成了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