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再入混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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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绕着院墙缓步而行，伸手轻触墙面，砖石坚实，却冰冷异常。墙外再无寸土，触目所及，尽是那片上下颠倒、不辨五色的混沌。乾坤错乱，光影模糊，围墙便似硬生生嵌在混沌边缘，严丝合缝，半分空隙也无。

他足尖点地，循墙疾走，自前门至后院，由东墙到西壁，一圈转罢，境况一般无二。院墙之外，便是乱流虚空，无路可走，无隙可钻，天地四方，皆被这混沌堵得死死的。

寻常迷阵，尚有生门死路、方位变化可寻；这净土幻境，却是以混沌为界，以空寺为笼，连一丝出路的影子都不留下。

不敬长叹一声，心中虽无焦躁，却也暗叹这局端的诡异。

他不再徒劳探寻，转身迈步，重回大雄宝殿之内。

走到佛前蒲团边，屈膝缓缓落座，双目垂帘，竟似入定一般，只待从这无边死寂里，静候那一线破局之机。

不盘膝坐于佛前，闭目凝神，片刻之后，忽然开口，朗声诵起《法华经》来。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朗，穿殿透柱，在空寂无人的古刹之中缓缓回荡。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

经文一句句吐出，声调平稳，不悲不躁。

他并非求佛庇佑，亦非故作镇定，而是深知这等净土幻境，以心为基，以念为界，唯有以佛门正法镇住心神，守定灵台，方能在虚虚实实之间，照见真相。

诵经之声在大殿中来回激荡，檐角铁马不响，庭中草木无风，整座东林寺，便只他这一道诵经声，清清朗朗，刺破死寂。

墙外混沌翻涌，上下颠倒，色彩难明，似有若无地被经文之声所引，微微躁动。

而寺内一砖一瓦、一梁一柱，却依旧静穆如初，纤尘不染。

不敬目不斜视，心不旁骛，只是一句接着一句，继续高声诵念。

他倒要看看，这座凭空而生、处处诡异的东林净土，究竟能装聋作哑到几时。

不敬在佛前朗声诵读《法华经》，一句句清越铿锵，在空寂大殿中来回激荡。

这《法华经》本是天台宗根本大典，与净土宗所重法门本就路径有异，他偏在这座仿如净土宗东林寺的宝殿之中高声诵读，当真是格格不入，似是以正法破幻境，以异经扰虚相。

经文越诵越急，声音越拔越高。

忽在此时，殿上那尊阿弥陀佛像，竟微微生出一丝异动。

不敬双目未睁，诵经之声不停，却已敏锐察觉，那佛像那垂落的眼帘之下，似有微光一闪；

原本寂然不动的莲台，竟极轻微地震了一震。

那《法华经》乃天台宗根本正法，正大光明，澄澈通透，而这座仿东林寺的净土，本就是个偷梁换柱、藏私掩诡的假相，这尊阿弥陀佛像，不过是幻境凝出的躯壳，哪里容得下这般与它“面目”相悖、气场相斥的真经？

方才莲台微震、眼帘微光，不是惊惧退缩，竟是如人被聒噪之物扰了清静，生出的不耐与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