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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阳光·琴弦·归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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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玩一下《不再犹豫》吧。”他说。

东哥点点头,开始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夏语走到那把贝斯前,伸手把它从架子上取下来。琴身入手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一种熟悉的亲切感——那是长时间接触后,人和乐器之间建立起的默契。他检查了一下琴弦,调整了一下背带长度,然后把背带挂在肩上。

贝斯沉甸甸地贴在他身上,那种重量让他安心。

他朝东哥点了点头。

东哥按下了播放键。

前奏响起——

那熟悉的旋律像潮水一样涌来,瞬间充满了整个琴行。贝斯的低音在空气中震动,穿透墙壁,穿透门窗,穿透每一个角落。那声音浑厚而有力,像是大地的脉搏,又像是心脏的跳动。

夏语的手指落在琴弦上。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完全沉浸在这旋律里。

手指开始拨动。那动作是那么自然,那么流畅,仿佛根本不需要思考,只是凭着肌肉的记忆在移动。音符从指尖流淌出来,汇入那熟悉的旋律里,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无聊望见了犹豫,达到理想不太易……”

他在心里默念着歌词。那是他听过无数遍的歌,是他第一次拿起贝斯时学的第一首歌,是他每一次心情低落时都会弹的歌。那旋律里有一种力量,一种让人坚持、让人不放弃的力量。

一曲作罢,他意犹未尽。

“再来一首。”他说。

东哥笑着问:“什么?”

夏语想了想。

“《永不退缩》。”他说,“任贤齐的。”

东哥点点头,开始找歌。

很快,新的旋律响起。

夏语的手指再次动起来。这首歌的节奏比刚才那首更快,更激昂,但同样是那种让人充满力量的歌。他弹得很投入,整个人都沉浸在音乐里,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一曲接一曲。

《海阔天空》的前奏响起的时候,夏语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这是beyond的歌,是他最喜欢的乐队,也是他第一次接触摇滚乐的起点。那旋律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感,是自由,是梦想,是坚持,也是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他弹得很慢,很投入,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情感。那贝斯的低音在空气中震动,像是在诉说着什么。诉说着那些说不出口的话,诉说着那些藏在心里的梦想,诉说着那些关于青春、关于未来、关于一切美好的期待。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琴行里安静下来。

只有阳光还在静静地洒落,只有尘埃还在光带里缓缓飞舞。

夏语站在那里,抱着贝斯,闭着眼睛,让最后一个音符的余韵在心里慢慢消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

然后,他依依不舍地把贝斯放回架子上,走到沙发区,在东哥身边坐下。

东哥看着他,嘴角挂着笑意。

“怎么?”他问,声音里带着调侃,“才两三个星期没有玩,就忍不住了?”

夏语接过东哥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那些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运动。

“是啊,”他笑着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才两三个星期而已,但是我自己却感觉过去了好几个月,甚至更久。”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法都感觉有些生疏了。”

东哥一边泡茶,一边说:

“那是,练琴就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他把泡好的茶倒进茶杯,推到夏语面前。茶水清澈透亮,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你还能连续玩下这么几首歌下来,”他继续说,语气里满是赞赏,“是因为你已经将这几首歌的指法记到了心里面去。”

他看着夏语,目光认真。

“如果换成别的歌曲,你怕是拿不下来咯。”

夏语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普通的铁观音,香气不浓,却带着一种清雅的韵味。那茶水在舌尖化开,先是微微的苦涩,然后慢慢转为甘甜。

他点点头。

“嗯,我同意东哥你说的。”他说,“这几首歌都是凭着习惯性地指法,要是真的换成别的,还真的会像你说的那样子。”

东哥笑了。

“好了,”他说,“放假了,就有大把时间来练习了。之前你说的那个《冷雨夜》的课程,我也已经弄好了。”

他顿了顿,看着夏语。

“你有时间来我这里练习也行,拿回家里去,自己练习也行,看你自己的安排。”

他又想起什么,补充道:

“对了,我的那把贝斯也已经回来了。你的那把宝贝贝斯,我可以完璧归赵了。”

他看着夏语,问:

“你看看怎么安排?”

夏语想了想。

“再放你这里一段时间吧。”他说。

东哥有些意外。

夏语解释道:

“我外婆那要搬家,我要换一个地方住。这段时间准备搬回云栖苑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

“到时候,我让家里将我的房间隔音再弄一下,免得吵到我外婆。”

东哥听了,点点头。

“那行,”他说,“反正我跟你说一声,你随时可以来拿回去。”

他端起茶杯,对着夏语举了举。

“之前借你的琴,也是表示感谢哈。”

夏语见状,连忙端起茶杯,和他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东哥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客气的啊?”他笑着问。

东哥也笑了。

“熟归熟,客套话还是得说一句,”他说,语气里满是调侃,“不然,谁知道你小子背后会不会骂我啊?”

夏语听了,忍不住笑起来。

“还不至于背后骂你吧?”他说。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声在琴行里回荡,和窗外的阳光、空气中的尘埃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温暖而轻松的氛围。

笑了一会儿,夏语忽然问:

“东哥过年是留在垂云镇这边吗?”

东哥点点头。

“对,”他说,“我在这边那么多年了,准备买个二手房,然后今年将我的父母接过来过年,热闹热闹。”

他的语气里带着期待,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夏语听了,眼睛一亮。

“真的吗?”他惊喜地说,“那真的是太好了!”

他看着东哥,认真地说:

“到时候我要过来给叔叔阿姨拜年。”

东哥笑了。

“你也留在这边过年?”他问。

夏语点点头,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对啊。”他说,声音里满是开心,“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像是一个献宝的孩子。

东哥看着他那一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那就太好了。”他说,“到时候叫上小玉他们,一起过来我这边热闹热闹。”

他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柔的光芒。

“我妈包的饺子可好吃了。”

夏语听了,眼睛里也亮起了期待的光芒。

“那我可要好好尝尝。”他说。

两个人又聊了起来。

聊过年的安排,聊练琴的心得,聊最近听的新歌,聊那些关于音乐的事。东哥讲起他年轻时组乐队的经历,讲起那些年为了音乐梦想付出的努力,讲起那些现在看来有些可笑、却又无比珍贵的往事。夏语认真地听着,不时问一些问题,不时点点头,不时发出惊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两个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那光线慢慢移动,从沙发的这一端移到那一端,从茶几的这一边移到那一边。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而他们聊得越来越投入,越来越开心。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点半。

夏语看了看时间,站起身。

“东哥,我得回去了。”他说,“答应外婆中午回去吃饭的。”

东哥也站起身。

“好,”他说,“那你有空就过来玩。”

夏语点点头。

“一定。”他说。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把立在架子鼓前的黑色贝斯。

阳光落在它身上,那些若隐若现的水滴纹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他的下一次到来。

夏语笑了笑,推开门,走了出去。

“叮咚——欢迎下次光临——”

电子欢迎声在身后响起。

阳光扑面而来。

街道上比来时更热闹了。来来往往的行人,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还有那些从各家各户飘出来的饭菜香气,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午前时光的氛围。

夏语跨上自行车,朝外婆家的方向骑去。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规律的“咔哒”声。

他的心里,还在回响着刚才那些旋律。

那些音符,那些节奏,那些歌词,像是一群顽皮的精灵,在他脑海里跳跃、旋转、歌唱。他想起东哥说的那些话,想起那些关于音乐、关于梦想、关于坚持的事。

“练琴就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你还能连续玩下这么几首歌下来,是因为你已经将这几首歌的指法记到了心里面去。”

记到了心里面去。

那些旋律,那些指法,那些关于音乐的一切,确实已经记到了心里面去。不是刻意去记,而是自然而然、不知不觉地,就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就像那些关于梦想的事。

就像那些关于未来的期待。

就像那些,在心里慢慢生长、慢慢发芽的东西。

他骑过熟悉的街道,拐进熟悉的巷子。

外婆家的小院就在前面。

阳光洒满整个院子,那棵枣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枝干的线条清晰而优美。厨房的窗户里飘出袅袅炊烟,还有一阵阵诱人的香气——那是香菇蒸鸡的味道,是家的味道,是外婆的味道。

夏语停下车,推开院门。

“外婆,我回来了!”他喊道。

厨房里传来外婆的声音:

“回来啦?快去洗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夏语应了一声,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走进屋里。

阳光跟在他身后,洒满整个院子。

那些麻雀还在院墙上蹦跳,那棵枣树还在风中轻轻摇曳,那些青菜还在墙角静静地生长。

一切都那么美好。

那么温暖。

那么值得期待。

这是寒假的第一天。

也是未来无数个美好日子里的,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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