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赵佗·骆氏·夜未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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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六的下午，阳光从云层里探出头来，把大地照得暖洋洋的。
两辆车一前一后地行驶在通往赵佗镇的乡间公路上。路不宽，两侧是广阔的田野，冬日的庄稼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地，在阳光下泛着深褐色的光泽。偶尔有几块田里种着越冬的蔬菜，翠绿的叶片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像是一块块绿色的翡翠镶嵌在褐色的画布上。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给这片宁静的田野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向后退去。那些田野，那些村庄，那些在田埂上散步的农人，那些在村口玩耍的孩子——一切都那么新鲜，那么陌生，却又那么亲切。
夏语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心里很平静。
他的身边，刘素溪也看着窗外，偶尔和他说几句话。小玉坐在另一边，正在刷手机，偶尔发出几声轻笑。林雪渡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地回过头来，看看后座的三个年轻人，眼里满是笑意。
夏风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嘴角微微上扬。
“快到了，”他说，“东哥说还有几分钟。”
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村道。路两边种着整齐的行道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阳光下显得轮廓分明，像一幅用浓墨勾勒的素描。村道尽头，是一个牌坊，上面写着“骆氏村”三个大字，字迹遒劲有力，透着岁月的痕迹。
车子穿过牌坊，驶入村庄。
村子的景象渐渐展现在眼前。这是一个典型的南方乡村——错落有致的民居，白墙灰瓦，在阳光下显得宁静而安详。村口有一棵大榕树，树干粗得要几人才能合抱，树冠如盖，投下一大片浓密的阴影。树下有几个老人在下棋，还有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车子在一处空地上停下。
东哥的车已经先到了。他正站在车旁，和一个高瘦的中年男子聊天。那男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看起来很斯文，很干练。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话的时候会微微眯起眼睛，给人一种亲切而可靠的感觉。
夏语推开车门，阳光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个陌生村庄的气息。空气中有一种乡村特有的清新，混合着泥土的气息、干草的味道，还有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饭菜香。那是乡村才有的味道，朴实而温暖。
东哥看见夏语下车，朝那个中年男子说了句什么，然后带着他走了过来。
“各位，”东哥招呼大家，“这位就是骆氏村的村长，骆宇骆村长。”
众人纷纷微笑地打招呼：
“骆村长好！”
骆宇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众人，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大家好！”他说，声音不高，却很清晰，“我跟东哥都是多年的好朋友了，所以今晚的晚会就麻烦各位了。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来找我，或者找东哥，都可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了一些。
“但，就是希望各位能尽心，尽力地帮我演好这场表演。”
众人听后，都笑着回答：
“好！”
东哥拍了拍骆宇的肩膀，笑道：
“放心吧，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咩。”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
“对了，这次我这边可能人数会多一点。费用不增加，但是可能到时候吃饭的位子可能要多几个。”
骆宇豪气地笑了。
“那都不是事。”他说，语气里满是“你尽管开口”的豪爽，“我到时候直接给你留一桌，行不行？不行的话，就留两桌。”
东哥摆摆手。
“一桌就够了。”他说，“多了我也没有那么多人坐，浪费。”
骆宇嘿嘿一笑。
“行，都听你的。”
他转过身，对众人吆喝道：
“各位，请先跟我去看一下场地吧。然后你们再安排。”
众人异口同声道：
“好！”
骆宇带着众人，沿着村道往里走。
村道两旁，是那些错落有致的民居。有的门开着，能看见里面的天井和花草；有的门关着，门上贴着红纸对联，透着新年的喜庆。偶尔有村民从家里走出来，看见骆宇，都会笑着打招呼。骆宇也会停下来，和他们聊几句，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很大的广场。
广场的地面是水泥的，很平整，看得出来是近几年新修的。广场两侧种着几排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广场上已经摆满了桌子，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估计也有一百多张。那些桌子都是圆形的，红色的桌布还没有铺上，只有光秃秃的桌面在阳光下泛着木质的温润光泽。
广场的东面，是一栋很有年代感的建筑。
那建筑是砖木结构的，白墙灰瓦，墙面上有些地方已经斑驳，露出里面深色的青砖。屋顶的瓦片也有些残缺，但整体保存得很好，透着一股岁月沉淀后的古朴和庄重。建筑前面，搭设了一个舞台。舞台不大，但很结实，红色的背景板上写着“骆氏村新春年会”几个大字，字体遒劲有力。舞台两侧是候场区，用红色的幕布隔开，幕布在风中轻轻摆动。
众人站在广场边缘，看着这一切，都有些惊讶。
骆宇转过身，看着他们，笑着说：
“各位，这个是由原来的篮球场扩建的文化广场。这些桌子就是今晚我们村年会的吃饭桌子，到时候也请大家赏脸，也尝尝我们村里的饭菜。”
众人听后，纷纷笑道：
“太客气了！”
东哥拍了拍骆宇的肩膀。
“好了，别说了那些客气的话了。”他说，“赶紧带我们去演出场地。我们要摆设备，调试设备，不然的话，怕耽误了事情。”
骆宇点点头。
“好，东哥，跟我来吧。”
他带着众人走到那栋老建筑前面。
“这是我们以前村里的第一所学校，”骆宇介绍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听说距离现在将近有一百年的历史了。一直都有我们村里的慈善人捐钱维护修缮。”
他指了指建筑前面。
“而今晚我们演出的地方，就是前面新建的一个小舞台。”
他带着众人绕到建筑前面。
一个小舞台出现在眼前。
舞台不大，但很新，看得出来是最近才搭建的。舞台的地板是木质的，很平整。背景是一块红色的幕布，幕布上挂着金色的流苏，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舞台两侧各有一个候场区，用幕布隔开，里面放着几张椅子和一些简单的设备。
骆宇指着舞台两侧，说：
“各位，这里就是大家演出的地方。然后两边都有候场区，电源跟其他的东西，都能找得到。”
他对东哥说：
“东哥，这里就交给你了。”
东哥点点头。
“放心吧。”他说，“你去忙吧。”
骆宇笑了笑，和众人打了招呼，然后转身离开了。
他的步伐很快，像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东哥看着他的背影，然后转过身，对男生们说：
“好了，各位，都去把东西搬下来吧。”
男生们异口同声道：
“好！”
他们转身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东哥又对女生说：
“小玉，小刘，你们也去帮忙吧。”
小玉和刘素溪点点头。
“好的，东哥。”
说完，她们也朝那边走去。
最后，东哥看向夏风和林雪渡，笑道：
“林总，夏风。你们就自由活动咯。”
林雪渡点点头，笑着说：
“好的，东哥。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东哥摆摆手。
“林总，您就自由活动吧。或者找个地方休息休息。”
他又对夏风说：
“你也自由活动吧。不是说要拍下我们演出的场面吗？那就自己找位置咯。”
夏风点点头。
“好的，东哥。”
他拿起挂在胸前的相机，开始四处打量，寻找合适的拍摄角度。
林雪渡站在广场边缘，看着那些忙碌的年轻人，嘴角微微上扬。
夏语正和小钟一起，把音响设备从车上搬下来。他弯着腰，双手抱着一个音箱，一步一步地朝舞台走去。他的动作很稳，很认真，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熟练。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林雪渡看着那个身影，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
那个孩子，好像真的长大了。
她还记得他小时候的样子——小小的，软软的，抱着她的腿不肯撒手。那时候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像一条小尾巴。后来他上学了，背着小书包，站在学校门口，回头看她，眼睛里满是不舍。再后来，他去了垂云镇，跟着外婆生活，她只能在电话里听见他的声音。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在一百多张桌子围着的广场上，在那些陌生的村民中间，在夕阳的余晖里，准备一场演出。
他不再需要她牵着手走路了。
他不再需要她帮他背书包了。
他不再需要她在电话里哄他睡觉了。
他已经可以自己站在舞台上了。
林雪渡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时间不停地推移。
上一秒还有太阳晒着的，下一秒，就已经发现太阳躲在很远的地方了。那光线从刺眼的金黄色渐渐变成了温暖的橘红色，然后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淡淡的紫灰色。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了。
那些原本空荡荡的桌子旁，开始有人出现了。有的是村里的老人，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来；有的是年轻的父母，牵着孩子的手，笑呵呵地找位置；还有的是三五成群的年轻人，勾肩搭背，大声说笑着。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容，那种属于过年特有的、放松而满足的笑容。
有人在铺桌布。红色的桌布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鲜艳，像是一片片红色的云朵落在广场上。有人在摆餐具。碗筷、酒杯、饮料瓶，一样一样地摆好，整整齐齐。还有人在挂灯笼。红色的灯笼一串一串地挂在广场两侧的树上，在暮色中发出温暖的红光。
整个广场，都在为今晚的年会做着最后的准备。
舞台上，东哥正带着夏语他们调试设备。
小钟的电吉他最先响起。那音色尖锐而明亮，像是一道闪电划破暮色，在广场上空回荡。正在忙碌的村民们纷纷抬起头，看向舞台。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期待，也有一种“今年的年会好像不太一样”的新鲜感。
小钟被那些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东哥大声提醒道：
“好了，别矫情了，赶紧试音。还有小玉，夏语。你们也赶紧试一下音。”
他看了看架子鼓的位置，又喊道：
“阿荣，你的鼓再往前摆一点。都缩到后面去了。”
阿荣应了一声，把架子鼓往前挪了挪。
很快，众人在东哥的调度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自己的准备工作。
小钟在调试电吉他的音色，手指在琴弦上拨弄着，偶尔弹出一段旋律，然后又停下来调整旋钮。小玉站在键盘前，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试了几个和弦，满意地点点头。阿荣坐在架子鼓后面，手里的鼓槌轻轻敲着鼓面，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夏语抱着那把黑色的贝斯，站在麦克风前。
他调试了一下贝斯的音色，然后轻轻拨动琴弦。那些低沉的音符从音箱里传出来，在广场上回荡，沉稳而有力。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些音符在空气中的震动。
一切正常。
他睁开眼睛，朝东哥点点头。
东哥满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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