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不一样的年夜饭(2/2)
“哎呀,跟我还客气什么?”
许大茂不由分说,拿出两个又大又红的苹果,硬塞到于海棠手里,“拿着拿着!咱们多少年的同事了!小娥也常念叨你呢,说广播站就数你声音最好听!有空来家里坐坐啊!”
他这话说得热情,但“小娥也常念叨你”明显是假话,娄小娥几乎不和院里人来往。
于海棠手里拿着苹果,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十分尴尬。
就在这时,傻柱正好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个布袋,看样子是去副食店了。
他一眼就看见于海棠和许大茂站在中院,于海棠手里还拿着许大茂给的苹果,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拳头捏得咯咯响。
许大茂也看见了傻柱,非但没收敛,反而笑得更“和善”了:
“哟,傻柱,回来了?买东西去了?我正跟海棠说呢,这苹果可甜了,你也拿两个?”
那语气,那神态,俨然一副胜利者的施舍和挑衅。
傻柱只觉得血往头上涌,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看就要发作。
于海棠一看情形不对,赶紧把苹果塞回许大茂手里,说了句“我真不要,谢谢了许师傅”,转身快步走了,看都没看傻柱一眼。
许大茂看着于海棠仓皇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傻柱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得意地吹了声口哨,推着车往后院去了,留下傻柱一个人站在原地,像一尊快要爆开的石像。
这一幕,被正在自家门口收拾冬储白菜的王建国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皱了皱眉。
许大茂这是贼心不死,还在故意撩拨、刺激傻柱,同时也是在向于海棠展示自己的“实力”和“大方”。
而傻柱,显然又上了套,被情绪左右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傻柱就红着眼睛,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再次冲进了王建国的家。
这一次,他没有大喊大叫,而是蹲在地上,抱着头,声音嘶哑而绝望:
“建国哥……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你看许大茂那孙子!他都有媳妇了!他还……他还那样!海棠她……她居然还接他的东西!我……我算什么?我这些日子做的,我改的,我学的,都算什么?狗屁!都是狗屁!”
李秀芝在一旁看着,又是心疼又是着急,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
王建国示意李秀芝先去忙,他拉过凳子,坐在傻柱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柱子,你看见的,是于海棠接了许大茂两个苹果,对吧?”
傻柱猛地抬头,眼睛赤红:
“对!她接了!她要是心里没鬼,她为什么要接?她明明知道许大茂是什么东西!”
“那你看见于海棠后来把苹果塞回去了吗?看见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吗?”
王建国平静地问。
傻柱一愣,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他当时气昏了头,没太注意后面。
“许大茂是故意当着你的面给的,当着全院人的面给的。于海棠如果当场断然拒绝,一点面子不给,以许大茂的德行,会不会说出更难听的话?让于海棠下不来台?她接了,也许是下意识的,也许是不想当场撕破脸,但她立刻塞回去了,而且马上走了。这态度,还不够明确吗?”
王建国分析道。
傻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但眼神里的狂怒和绝望,稍微褪去了一些,变成了困惑和委屈。
“许大茂要的就是你现在的反应。”
王建国语气转冷,“他就是要刺激你,让你失控,让你在于海棠面前失态,显得你小气、冲动、不成熟。你越是这样,于海棠就越会下意识地拿你和他比较,比较的结果,很可能不是你想看到的。许大茂现在扮演的,是一个‘成熟、大方、有实力’的形象,尽管那是装的。而你,如果总是被他牵着鼻子走,动不动就红眼、捏拳头,在于海棠眼里,你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容易冲动的‘傻柱’。”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傻柱。
他愣愣地看着王建国,是啊,自己刚才差点就冲上去打人了。
如果真打了,在于海棠,在院里人眼里,自己成什么了?
“那我……我该怎么办?就看着他这么恶心我?”
傻柱不甘心地问。
“无视,是最好的反击。”
王建国道,“他炫耀,他献殷勤,那是他的事,与你无关,与于海棠也无关。你要做的,是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于海棠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她能看到谁是真对她好,谁是别有用心。你今天看到的不舒服,难道于海棠自己就舒服?许大茂那种有妇之夫的纠缠,本身就是一种不尊重和冒犯。于海棠只会更反感。”
傻柱似乎听进去了,沉默着,消化着王建国的话。
“另外,”
王建国话锋一转,“你和于海棠的关系,不能总这么拖着。你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她更清楚地看到你的心意,也让你们的关系有一个实质性突破的机会。”
傻柱眼睛一亮:“什么机会?”
“快过年了。”
王建国缓缓道,“你们食堂,过年期间肯定有任务吧?值班,或者给留厂的职工准备年夜饭?”
傻柱点头:“有,我肯定得值班,年夜饭也得准备。”
“这就是机会。”
王建国看着他,“把年夜饭做好,做出花样,做出心意。这不仅仅是你工作能力的体现。更重要的是,你可以用这个契机,给于海棠一个……不一样的‘年夜饭’。”
傻柱没听懂:“不一样的年夜饭?”
“于海棠是广播员,过年也可能要值班,或者独自在宿舍。你想办法,在不违反规定的前提下,用食堂的边角料,或者你自己掏钱买点东西,单独给她准备一份精致的、不一样的年夜饭。不用多,两三个菜,一点主食,一份汤。要用心,要精致,要让她感觉到,这是你专门为她做的,是只给她的‘特别’。”
王建国指点道:
“菜不用多贵,但要体现你的心思。比如,用胡萝卜刻个简单的‘春’字,或者把菜摆得好看点。用饭盒装好,趁她值班或者一个人在的时候,给她送去。不用说太多,就说‘过年了,食堂加了两个菜,给你也带了一份,趁热吃’。自然,不刻意。但这份心意,她一定能感受到。在万家团圆、别人都热热闹闹的时候,这份独自的、用心的温暖,比平时送十次点心都管用。”
傻柱听得心潮澎湃,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是啊,过年!
这个时机太好了!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做什么菜,怎么摆盘,用什么饭盒装了。
“记住,”
王建国最后叮嘱,“这件事,要做得自然,低调。别到处嚷嚷,尤其别让许大茂知道。这是你和于海棠之间的事。成了,是水到渠成;不成,也不丢人,至少你努力过了,也让她看到了你的心意和能力。”
傻柱重重地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和希望:
“王哥,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你!”
看着傻柱充满干劲离开的背影,王建国轻轻舒了口气。
能帮的,他已经帮了。
感情的事,最终还是要靠他们自己。
他能做的,只是提供一个思路,创造一个机会。
至于结果,只能交给时间和缘分了。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开始飘起零星雪花的天空。
年关将近,这被洪水洗劫过的城市,这饱经磨难的四合院,又将迎来一个新的、充满未知的年份。
肉联厂的恢复之路漫漫,四合院的人心依旧涣散而微妙,傻柱的感情悬而未决,许大茂的婚姻暗流涌动,自家的工作与生活平衡也需仔细拿捏……
前路依然充满挑战。
但王建国的心,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静和坚定。
他不再是那个仅仅为了自保和家庭温饱而小心翼翼的穿越者,也不再是那个冷眼旁观四合院悲喜剧的局外人。
他的根,已经深深地扎进了这片土地,与这些人的命运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的责任,他的抱负,乃至他内心那点或许连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属于这个时代的参与感与使命感,都让他必须更加清醒、更加坚韧地走下去。
雪花无声地飘落,覆盖着废墟,也覆盖着希望。
1963年即将过去,而属于王建国的、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具挑战的征途,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