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 断言拒绝，罔顾大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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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潜藏在深处的隐忧，依旧如沉石坠心，沉甸甸压得我喘不过气，半点未曾消散。

哥舒危楼垂眸凝着我微凉的指尖，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忧心，嗓音褪去了方才的沉冷，带着一丝低沉的沙哑与无奈：

“你的手还是这样冰凉，日复一日，半点不见回暖。这样下去不行，你的身子根本耗不起。”

他握着我的手微微收紧，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已然暗自做好了决定：

“我即刻传讯石敬棠，让他尽快带糖糖来魔域。心火归位，你的魔躯才能彻底回暖，神魂才能稳固，再也不必受这畏寒体虚之苦。”

我心底骤然一紧，瞬间便懂了他的执念。

自我重生后体质虚寒、神魂不稳开始，哥舒危楼便从未放弃过这个念头。

他始终记挂着糖糖体内寄存的那一缕心火，那是我前世本源魔心拆分而出的本命心火，是最能滋养我魔躯、稳固我神魂的至宝。

他一心想将心火尽数归位，助我彻底修复残缺的躯壳，根除体虚畏寒的顽疾，让我能彻底安稳无忧，再也不必受病痛神魂之苦。

我心底瞬间涌起急切与坚决，想也没想，立刻抬手轻轻挣开他的掌心，语速极快地出声打断：“万万不可，阿初，此事绝对不行。”

语气坚定，带着身为魔尊的底线与原则，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

看着他骤然微顿的眼眸，我定了定心神，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一字一句，沉稳郑重地开口：

“渡心火一事，是我当初亲自与石敬棠定下的契约。白纸黑字，神魔为证，天地为鉴，既是定下的规矩，便岂能轻易反悔、肆意作废？”

“我是魔域之主，执掌整个魔域的兴衰荣辱，我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魔域的脸面与风骨。身为魔尊，我若言而无信、出尔反尔，便是带着整个魔域背信弃义，过河拆桥。今日我为一己之私毁约，明日六界便会尽数诟病魔域无信无义，往后魔域立足六界，再无半分底气与尊严。”

我抬眸直视着他，眼底是不容动摇的坚定，语气愈发凝重恳切：“你我心知肚明，这些年，我们步步为营，呕心沥血，从乱世纷争中稳住魔域大局，抚平内乱，肃清余孽，开疆拓土，耗费了无数心血，牺牲了无数将士，才艰难建立起如今的魔域新秩序。”

“如今六界目光灼灼，所有仙门、凡界、妖鬼各界，皆在死死盯着魔域，盯着我们的新政、我们的格局、我们的行事准则。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浴火重生的魔域，究竟是能长治久安，威震六界，还是会重蹈昔日混乱覆辙。”

“我们走到今日，步步艰险，寸寸不易，无数魔域子民、战死将士的心血，皆凝在这新秩序之中。我们绝对不能背信弃义，不能因一己私念，寒了人心、毁了根基。”

我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心底的沉重愈发浓烈，字字掷地有声：“人心是江山最稳固的根基，于魔域而言更是如此。魔域历经浩劫，好不容易收拢民心、凝聚士气，若今日魔尊率先毁约失信，便是亲手打碎所有信任。人心一旦散了、凉了，我们辛苦建立的魔域新秩序，便会从根基处崩塌，距离彻底毁灭，不过朝夕之间。”

话音落下，我望着眼前神色沉静的男人，语气放软了几分，带着几分恳切的劝慰：“阿初，你聪慧通透，深谋远虑，执掌魔域事务多年，其中的利害轻重，你不会不明白。”

我心底轻轻叹息，藏起满心的柔软与无奈。

我哪里不知，他岂会不懂这浅显又深刻的道理？

他身居高位、运筹帷幄，比任何人都清楚民心向背、信誉根基对魔域的重要性。

他比我更懂得权衡利弊、顾全大局。

可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大局观，在我的安危面前，尽数不堪一击。

世人皆道左尊哥舒危楼冷静自持、理智绝情，可唯独我知晓，他所有的不理智、所有的偏执任性、所有的罔顾大局，从来都只为我一人而生。

他不是不懂利弊，只是太过疼我、太过怕我离去。

他眼睁睁看着我日渐畏寒嗜睡，体质衰败，看着我神魂日渐虚空，状态一日差过一日，心底的担忧早已压过所有理智。

于他而言，什么魔域大局、什么六界信誉、什么江山根基，都不及我一分一毫的平安康健。

只要能让我好起来，哪怕背负骂名、哪怕扰乱格局，他也心甘情愿，在所不辞。

这份沉甸甸、纯粹又偏执的爱意与牵挂，压得我心底又暖又酸，五味杂陈，万般动容，却也万般无奈。

殿内再度陷入长久的静默。

青蓝色的灯火静静摇曳，寒玉殿壁的冷雾缓缓流转，火塘里的星火依旧微弱，偶尔一声轻响，衬得满殿寂静愈发深沉。

哥舒危楼静静立在原地，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望着我，眼底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