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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红星二号验证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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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变压器,比成年人的拳头还大,拿起来能砸核桃。

其中一个还印着模糊的字迹:军用通信设备,严禁拆修!

诸葛彪自信道:“我敢说,咱们这手艺,已经不比我外婆绣花的手艺差了!”

吴国华沉默了几秒,然后朝案板拱了拱手。

“受我一拜。”

哈哈哈哈

乐了一会儿,继续干活,吴国华接手,吕辰一时闲了下来。

“我去找谢凯师兄,请他画个效果图,脑袋里有点想法。”

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一路来到惊雷项目专区,门口的卫兵枪是实弹的,站得笔直,眼睛直视前方。

吕辰把红证递过去,卫兵认得吕辰,但还是又仔细对照了他的脸和照片,这才敬了个礼:“吕工,请。”

进了门,绕过“为国铸剑,不负惊雷!”屏风。

后面,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旧车间改造的空间,挑高足有七八米,原来装天车的钢梁还在,现在挂着两排惨白的日光灯。

窗户都用红黑两色的厚窗帘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一千多平米的空间里,挤着九十多号人。

没有人说话,只有嗡嗡的仪器声和偶尔翻动图纸的哗啦声。

长条桌是那种老式的木工案板,上面铺着深绿色的橡胶垫。

九十号人,就挤在这些案板前,每人面前摊着图纸、资料、还有搪瓷缸子。

墙上挂着一张巨幅的电路拓扑图,占了大半面墙,用红蓝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

旁边是倒计时牌:“离实弹打靶还有268天”,那几个字是用红油漆写的,触目惊心。

吕辰站在门口看了几秒。

九十号人,自然形成了三个圈层。

最里面,靠着黑板最近、离仪器最近的那一圈,是谢凯带的集成电路实验室骨干。

桌上摊着那本《军工级集成电路可靠性设计暂行规范》,人手一册,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每个人手边都摞着两三本比砖头还厚的资料,有俄文的、英文的,书页里夹满了纸条。

中间那一圈,是周铁山他们十个军工技术人员,还有集成电路实验室的五十来个年轻人。

他们三五成群围坐在长条桌前,桌上摆着放大镜、探针台、还有自制的逻辑分析仪。

有人趴在图纸上,用铅笔推演着电路;有人举着放大镜,对着一块测试板,小心翼翼地用探针点在某条线上;有人拿着示波器探头,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最外面一圈,是那二十七名穿着军装的技术员。

他们没有固定的工位,每人一个小马扎,散落在各张桌子的空隙里,或者靠着墙根坐成一排。

每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硬壳笔记本,有的已经写满了大半本。

他们不是在听课,而是在“渗透”。

某个研究员在计算公式时,旁边会突然探过一个军绿色的脑袋,低声问一句;某个小组在争论封装材料时,角落里的军人会默默掏出一个本子,翻出一页递过去。

没有泾渭分明的师生,只有分工不同的战友。

谢凯站在最核心的那张桌子前,被四五个人围着。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校,正在黑板上画着什么,谢凯盯着那些线条,眼睛一眨不眨。

吕辰悄悄走过去。

黑板上的内容,是关于石英晶振的。

中校画了一个温度曲线,用红粉笔标注了几个点:“谢工,我们实测的数据,炮弹在膛内那几毫秒,温度不是稳态上升,是阶跃。你看,从常温到一百多度,用时不到五毫秒。这个热冲击下,晶振的频率漂移,你们那个补偿模型还能不能成立?”

谢凯拧着眉头,盯着那条曲线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粉笔,在旁边列了一个方程,一边写一边说:“传统模型是把温度当成准静态处理,如果考虑热冲击,就得把瞬态响应加进去。你看,这个热时间常数……”

中校盯着那个方程,完全看不懂。

但他看得懂结论,所以死死盯着谢凯的笔尖,像是要把那些符号刻进脑子里。

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年轻研究员,全都伸长脖子看着。

有人小声问:“瞬态响应是什么?”

旁边立刻有人翻出《热力学》教材,压低声解释。

那几个穿军装的,也竖起耳朵听。

虽然听不懂那些公式,但他们努力记住每一个关键词、每一个结论。

吕辰站在人群后面,静静看着。

这就是惊雷。

没有教室,没有讲台,没有上下课铃。

九十号人,军人和研究员,老同志和年轻人,挤在这一千平米的空间里,用最笨的办法,攻克一个又一个难题。

长条桌上,除了图纸和仪器,最多的东西是用罐头盒改造的烟灰缸,里面烟头堆得像小山。

搪瓷缸子上用红漆写着名字,里面的茶水泡得发黑,那是用来提神的。

墙角摞着七八张折叠行军床,绿色的帆布,有些上面还搭着军大衣。

任务紧的时候,没人回家,干累了就倒下睡两三个小时,醒了洗把脸继续干。

沿着墙根放着四五块黑板,上面写满了凌乱的公式、推导、还有争执不下时画的示意图。

粉笔字层层叠叠,有些地方被擦掉又重写,擦了三四遍。

黑板上方贴着一行手写的字:“集体智慧的痕迹,不许擦。”

空气中弥漫着焊锡的松香味、劣质烟草的呛味、还有人体长期不洗澡的微妙汗味。

但这些味道,被一种更强烈的“紧迫感”压住了。

它混乱、拥挤、嘈杂,弥漫着烟味和汗味;它又精密、严谨、高效,每一个数据都在向物理极限冲锋。

这不是现代办公室里那种按部就班的协作,而是一场背靠着背、互相托底的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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