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忧(一)(2/2)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体内的灵力越发精纯,乾坤鼎围绕星辰珠旋转时,牵引的灵力越发浑厚,就连神识覆盖的范围,也比初入张府时扩大了一倍不止。
虽然距离为岩山村的乡亲们报仇雪恨,有些曲折,却依旧抵挡不住他的前行之路。
但至少,他看到了希望。
四方阁重新陷入寂静。
但那寂静是表面的压抑,宛如暴风雨来临,那种令人窒息的宁静。
空气中有一种无形的张力,黏稠得几乎拧出水来,更是在黑暗中蔓延,拉扯着房间内每一个人的神经。
油灯的火苗依旧在轻轻跳动,将齐天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那影子随着火苗的明灭而晃动,时而清晰如刻,时而模糊如烟。
门外回廊下。
夜风穿过庭院。
不是穿堂风那种凌厉的呼啸,而是极缓极轻的,从假山石的缝隙间丝丝缕缕地渗过来,拂动那些细瘦的竹子。
竹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声音细碎、绵密,像蚕食桑叶,又像有人在暗处低语。
张琪站在四方阁外的廊柱旁。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像是忘了寒冷,也忘了时间。
她的眼睛只盯着,那扇紧闭着的木门。
视线仿佛穿透厚重的楠木,落在床榻上那具枯槁的身躯上。
父亲。
她在心底唤了一声。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像是怕惊醒了什么,又像是怕惊不醒什么。
从带着齐天踏入四方阁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准备。
那时天还未黑,夕阳从西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光斑。
她看着齐天为父亲诊脉,看着他眉头渐渐皱紧,看着他的准备。
然后,她把门关上那一刻。
她就一直站着。
从黄昏站到深夜,从夜深站到月斜。
廊下的灯笼换了三茬烛火,每一茬都是巡夜的小厮悄悄换的,不敢惊动她。
那灯笼的光是昏黄的,在她月白色的衣料上投下暖色,却暖不进她的眼睛。
她心中不断的告诫自己:此刻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这里。
守住这扇门。
张琪将手悄悄背到身后。
掌心传来黏腻的触感。
是之前掐破的伤口又渗出了血。
她不知道父亲还能撑多久。
她不知道齐天能不能救活父亲。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她记不清那是第几次了。
每当门外响起脚步声,她的指甲就会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旧的伤口结了痂,又被新的撕裂。
掌心的皮肉早已血肉模糊,血与冷汗混在一起,在指缝间凝固成暗红色的硬痂。
疼吗?
疼的。
但这点疼,比起父亲正在经历的,又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