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索命纸新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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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姿亭亭玉立，端正立在供桌正中，被红布半掩，唯独一张脸庞素白平整，无眉无眼，一片空茫，恪守着闽南纸人千年禁忌：活人不点睛，点睛必召怨。
整间里屋鸦雀无声，纸人林立、死气沉沉，和外屋的滑稽热闹形成极致的惊悚反差。
可四人早已被狂妄与猎奇心冲昏头脑，面对满室肃杀禁忌，依旧毫无敬畏。
领头男生上前一把扯下纸新娘的遮尘红布，看着她空白空洞的脸面，肆意嗤笑。
众人围拢上前，举着手机录像戏谑起哄，认定这是店主也就是纸扎师傅顺林阿伯用来唬人的招牌噱头。
“都说给纸人点睛会招东西，听过没？”戴鸭舌帽的那个拎着一支黑色马克笔，转得飞快，笑得吊儿郎当。
旁边女生抱着手机打光，嗤一声：“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阿伯就是故意装神弄鬼，好让别人不敢碰他这些破烂。”
另一个男生伸手戳了戳纸新娘纸糊的脸颊，纸皮轻轻凹下去一块：“你看她，没眼睛跟个哑巴似的，怪可怜，咱们给她开开眼，让她瞧瞧现在的世界长啥样。”
最后一个人有点犹豫，往后缩了半步，却被同伴一把推上前：“怕啥？真有鬼我请她喝四果汤！”
鸭舌帽往前一凑，马克笔笔尖“哒”地按开。他故意拖长动作，一边画一边调侃，笔尖在纸新娘空白眼窝上划开两道黑，歪歪扭扭，一大一小，像两只嘲讽的洞。
“喏，给你配一对大眼睛，好看吧？”
“要是夜里来找我们，记得报地址啊。”
几个人挤在一团哈哈大笑，笑声撞在密闭的里屋，闷得发颤。
四个少年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耳边，只感觉耳边同时贴上了一道极轻、极软、温婉又刺骨的女子轻笑，气息阴寒，近在咫尺。
“卧槽！！这是什么！！”
“我浑身发凉！”
“我背后怎么冷冰冰的？”
“谁在笑？”
“没人笑啊！我都快哭了！”
这一刻，他们终于真切感受到了恐惧。
纸新娘新画上的黑眼珠盯着斜前方，像是已经悄悄记住了每一张放肆的脸，等着这帮作死的年轻人屁滚尿流的顺着撬开的卷闸门溜回巷子里，完全没留意，那两道黑眼，好像在他们转身之后，微微往他们背影偏了一点。
只是为时已晚了，一纸开眼，阴契已成。
门外是人间戏谑，门内，已是索命怨灵。
当夜，四人仓皇逃出纸扎铺，没有人报警，也没有人敢告诉老师，四人统一了口径，只说那是一场恶作剧，还把拍来的片段剪得搞笑夸张，试图用戏谑压住心底翻涌的寒意。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顺林阿伯照常提着早点来店里。
刚走到巷口，一股异样的气息就钻进鼻腔，混杂着墨汁、湿纸和淡淡的阴腥，不是他平日里调配香烛的味道。
抬眼一看，铺门的挂锁已经被暴力掰断，歪斜挂在门环上，顺林阿伯心头猛地一沉，快步穿过外屋，纸高达、纸车、纸手机全都原样摆放，看不出翻动痕迹，可里屋那道贴着黄符的木门，已经被推开，黄符撕裂成碎片散落在门槛。
他屏住呼吸走进里屋，目光直直投向供桌。
红衣纸新娘依旧静静立在那里，红盖头被扔到了一边，明显是有人做的，而原本空茫无眼的脸上，多出一双粗黑马克笔绘出的眼睛，墨色还带着湿润的光泽，沉沉地望向门口。
“坏了……”
一声嘶哑的闷哼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双腿发软，后背瞬间爬满寒意。
顺林阿伯做糊纸以及丧葬这一行几十年，深知其中利害——无眼之时，纸新娘仅仅是一具没有依附的纸替身；一旦点眼，阴契锁死，她会循着亵渎者的气息，依次索走四条性命。
这不是简单的恶作剧破坏，是捅破了压了许多年的阴煞，他想擦去双眼，可老规矩刻在心里：强行抹掉点好的眼，只会让怨气暴涨，祸事扩散得更快，他没有办法化解已经定下的契约，只能眼睁睁等着劫数应验。
铺子里没有装监控，老街里很多老店都嫌麻烦，他这里更是一台摄像设备都没有，现场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外人看来，不过是有几个人闯进来乱画纸扎。
顺林阿伯指尖发颤，拿出老旧手机拨通报警电话。
辖区民警很快到场，两人慢悠悠地在店里转了一圈，看了看被掰断的门锁，又走到里屋瞥了一眼画上眼睛的纸新娘。
顺林阿伯急得声音发颤，拉着民警，把纸新娘点睛、阴契索命的禁忌一股脑说了出来，恳求警方尽快找到昨夜闯进来的几个年轻人，不然很快就要出人命。
民警听完，对视一眼，脸上都带着不以为然的笑意，其中一位年轻民警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敷衍：“阿伯，都2026年了，咱们讲科学，封建迷信那一套不能当证据，就是几个人调皮捣蛋进来涂鸦搞破坏，多大点事。”
另一位民警翻开笔录本，草草登记为故意损毁财物：“我们先给你备案，你也别自己吓自己，哪有什么画了眼睛就要索命的说法，我们没有线索，不知道是谁进来的，没法找人。要是之后抓到人了，我们再通知你。”
顺林阿伯还想再争辩，可他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闯入者是谁，没有名字，没有样貌，连对方是几个什么样的人都只能看着地上的脚印模糊描述，民警只当是老人家守着老手艺，心思太重胡思乱想，安抚两句便转身离开。
店门重新关上，只剩顺林阿伯一个人站在阴冷的里屋。
阿伯望着纸新娘那双漆黑的眼，满心无力，他知道大祸将至，却连要去救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只能束手等待阴契如期收走四条性命。
从这天起，七天的死局缓缓拉开。
四个人，是提前写好名字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