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侯莫陈崇:少年猛将震北疆,一言失身殒朝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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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他达到人生巅峰。
不久,西魏建立六官制度,侯莫陈崇拜太保,改封梁国公,食邑万户,加赐鲜卑复姓“侯莫陈氏”,勋贵至极。
恭帝三年,公元556年。
宇文泰西巡,病逝于云阳宫。
一代雄主离世,西魏朝堂瞬间震动。
宇文泰临终前,因诸子年幼,无法执掌大权,便将后事托付给侄子宇文护,命他辅佐世子宇文觉,安定天下。
宇文护早年虽也随军征战,但资历、威望远不能与宇文泰相比。
在赵贵、独孤信、侯莫陈崇这群开国元勋眼中,宇文护不过是一个晚辈后生。
他们当年跟着宇文泰出生入死,打下江山,如今却要向一个小辈俯首称臣,接受他的号令,心中自然多有不服。
尤其是赵贵,自恃首倡迎立宇文泰之功,愤愤不平,对宇文护专权极为不满。
独孤信也心存芥蒂,只是为人谨慎,不轻易表露。
侯莫陈崇性格耿直,不善掩饰,心中不快,时常流露于神色之间。
朝堂之上,暗流涌动。
元老勋贵与宇文护之间的矛盾,一触即发。
于谨老谋深算,看出宇文护势大,主动带头跪拜,尊奉宇文护执政,稳住局面。
侯莫陈崇虽心中不服,但碍于大局,并未公开反对,暂时隐忍。
不久,宇文护逼迫西魏恭帝禅位,拥立宇文觉称帝,建立北周,是为孝闵帝。
新朝建立,宇文护以大冢宰身份独揽大权,越发专断,朝中大小事务,皆由他一人决断。
赵贵终于忍无可忍。
孝闵帝元年,公元557年。
赵贵与独孤信密谋,准备发动政变,诛杀宇文护,重振元老权威。
赵贵找到侯莫陈崇,希望他一同举事。
侯莫陈崇心中对宇文护同样不满,可他毕竟是军人,不是政客。
他思虑再三,最终没有参与密谋。
一来,他觉得政变风险太大,宇文护手握禁军,势力已成,胜算不高;
二来,他世代受宇文氏厚恩,不愿背上叛臣之名;
三来,他性格谨慎,不愿轻易冒险。
所以,赵贵、独孤信暗中布局之时,侯莫陈崇选择了旁观。
他以为,只要自己不参与,就可以置身事外,保全自身。
可他忘了,在残酷的政治斗争中,中立往往也是一种罪过。
你不站在我这边,就是我的敌人。
很快,事情败露。
开府宇文盛告发谋反之事,宇文护先发制人,设下圈套,在朝会上当场逮捕赵贵,随即下令处死,夷灭三族。
独孤信被逼令自尽,一代美男名将,饮鸩而亡。
八柱国一下子去了两个,朝堂血雨腥风,人人自危。
侯莫陈崇虽然没有参与谋反,可他与赵贵、独孤信同为武川旧人、同列柱国,平日关系密切,自然被宇文护视为潜在威胁。
宇文护没有立刻动他,一是侯莫陈崇军功太大、威望太高,贸然诛杀恐引起军变;二是暂时没有合适借口。
可这笔账,宇文护已经记在心里。
侯莫陈崇也感到了刺骨寒意。
他开始收敛锋芒,低调行事,尽量不参与朝政,以求避祸。
可命运偏偏不如人意。
一次无心之失,最终把他推向了深渊。
保定三年,公元563年。
北周武帝宇文邕在位,宇文护依旧专权。
这一年,侯莫陈崇跟随武帝前往原州巡视。
夜里,武帝突然连夜返回京城长安。
事情来得突然,众人不明所以,议论纷纷。
侯莫陈崇也对此感到奇怪,便对自己亲信部下随口说了一句话:
“昔年宇文护当年诛杀赵贵、独孤信,权势滔天。如今皇上连夜回京,必定是宇文护已经死了!”
一句猜测,一句闲谈,一句武将酒后一般的妄言。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番话,很快被人添油加醋,上报给了宇文护。
宇文护本就对侯莫陈崇心存忌惮,一直想找机会除掉这位军中元老。如今抓到把柄,哪里肯放过。
他当即大怒,立刻召集公卿大臣,在朝堂之上当众问责侯莫陈崇。
侯莫陈崇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句随口议论,竟引来滔天大祸。
面对满朝文武和宇文护的咄咄逼人,他心中大惧,慌忙叩头谢罪,痛哭流涕,请求宽恕。
可宇文护要的不是道歉,是性命。
武帝宇文邕虽有心保全,却受制于宇文护,不敢多言。
当天,侯莫陈崇回到府中,自知必死无疑。
不久,宇文护派出使者,带着毒酒来到侯莫陈崇府上,逼迫他自杀。
侯莫陈崇被逼自尽,时年四十九岁。
死后,宇文护依旧不肯罢休,将其贬为庶民,剥夺一切爵位荣誉,史书一度将其列为“有罪之臣”。
一位开国柱国,落得如此下场,令人唏嘘。
侯莫陈崇之死,本质上是宇文护清除异己、巩固权力的牺牲品。
他并无谋反之心,更无谋反之行,只是因为身份太高、威望太重,又不慎说错一句话,便引来杀身之祸。
后来,宇文护专横跋扈,越来越过分,武帝宇文邕忍无可忍,最终设计诛杀宇文护,亲掌朝政。
宇文邕亲政后,开始为当年被宇文护冤杀的功臣平反。
侯莫陈崇忠心为国,一生战功赫赫,并无罪证,纯属枉死。
武帝下诏,恢复侯莫陈崇的爵位,追赠太傅、雍州牧,谥号**“躁”**。
虽谥号带批评之意,意指其心性急躁、言语不慎,但终究恢复了名誉,承认了他的功勋。
侯莫陈崇的家族也重新兴盛起来。
他的弟弟侯莫陈琼、侯莫陈凯,皆为北周、隋朝名将,官至高位;
儿子侯莫陈睿、侯莫陈运等,也都继承爵位,入朝为官。
侯莫陈氏家族,并未因他之死彻底败落,反而在隋唐之际依旧显赫一方。
历史,最终还给了他一个公道。
《周书》评价他:
“侯莫陈崇以勇悍之气,处功名之际,卒以轻侮致毙,盖忘‘慎言’之戒也。”
一句话点透悲剧根源——不慎言。
乱世之中,武将可以靠武力打下天下,却不能靠武力保全自身。
真正的生存智慧,不在沙场,而在人心;不在刀箭,而在言语。
侯莫陈崇用生命,印证了这个残酷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