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风波起(1/2)
日子便在这般平稳有序的节奏里一天天过去,苏沅在户部的差事愈发得心应手。
她既懂账目核算的精细,又通民生实务的脉络,处理起漕粮转运、地方税册核查等棘手事务时,总能一针见血指出症结,拿出稳妥可行的对策。
连素来严苛的户部尚书都屡屡在朝堂上赞她“少年老成,堪当大任”。
她依旧保持着谦逊温和的性子,下朝后若时间尚早,便会绕去西街的老字号糕饼店,或是南城的蜜饯铺子,依着夙颜的口味带些小食。
有时是入口即化的云片糕,有时是酸甜开胃的杏脯,偶尔也会买上一串刚出炉的糖炒栗子,用干净棉纸包好,揣在怀里带回府,等送到夙颜面前时,还带着淡淡的余温。
夙颜从不多问,只是每次苏沅放下东西时,他都会抬眸道一声“多谢”,潋滟的眸子里会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有时苏沅在书房处理公务到深夜,他也会让彩屏端去一碗温好的银耳羹,不多言语,却足够贴心。
两人之间的相处始终是淡淡的,却又细水长流,像春日里的和风,不浓烈,却让人觉得安稳。
祝府上下见驸马与公主这般和睦,也都放下心来,府里的氛围愈发平和。
祝太师看在眼里,对苏沅的行事愈发满意,也对这位看似孱弱、却始终安分守礼的公主多了几分认可。
偶尔还会让厨房做些滋补的药膳,让苏沅送去给夙颜调理身体。
这日苏沅下值,照例带了一盒荷花酥回府,刚踏入卧房,便见夙颜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旧册,眉头微蹙,面色比平日略显苍白。
苏沅心头微紧,快步上前,将点心放在案上,温声问道:“公主可是身子不适?”
夙颜放下册子,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虚弱:“无妨,只是旧疾偶有反复,歇一歇便好。”
他自幼身子孱弱,娘胎里带出的病根,每逢换季或是心绪波动时便会发作。
这些时日在祝府安稳度日,本已好了许多,许是前几日宫中送来的旧档勾起了心事,今日便有些不适。
苏沅见状,也不多问,只转身吩咐青月去传大夫,又亲自去小厨房煮了一碗温养脾胃的姜枣粥,端到夙颜面前:“殿下先吃点东西垫垫,大夫很快就来,身子要紧。”
夙颜看着她眼底真切的关切,又看了看碗里热气氤氲的粥,沉默片刻,还是伸手接过,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粥温软香甜,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体内的几分寒意,也让他紧绷的心神松了松。
大夫前来诊脉后,开了调理的方子,叮嘱夙颜多静养,少思虑。
苏沅一一记下,亲自盯着下人煎药,又将案上的旧册收起来,温声道:“殿下这些时日便安心休养,府里的事有我,宫里若有传话我来应对便是,殿下不必费心。”
夙颜抬眸看向她,苏沅正低头整理药碗,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
没有朝堂上的端方,没有驸马的拘谨,只是一个真心照料他的人。
他心头微动,低声道:“有劳你了。”
这一声,比往日多了几分真切的感谢。
苏沅抬头,对上他潋滟的眼眸,微微一笑:“你我既是夫妻,本就该相互照拂,殿下不必如此客气。”
一句“夫妻”,说得自然坦荡,没有半分尴尬,反倒让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又淡了几分。
此后几日,苏沅推掉了不少不必要的应酬,每日早早回府,亲自照料夙颜的饮食起居,煎药、送膳,事事亲力亲为。
夙颜也渐渐放下了所有戒备,偶尔会与苏沅说些宫中的旧事,或是朝堂上不为人知的隐秘。
苏沅总是静静听着,偶尔提出自己的见解,两人从政务说到民生,从市井说到宫廷,竟意外地投机。
夜里苏沅依旧睡在地上的地铺,只是夙颜会让彩屏多添一床软褥。
偶尔苏沅处理公务到深夜,他也会留一盏灯,直到听到地铺上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才会安心睡去。
相敬如宾的表象之下,是悄然滋生的信任与依赖。
这日天色将暮,夕阳将祝府的飞檐染成暖金,卧房内的烛火已被彩屏一一点燃。
夙颜临窗坐着,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却频频落向府门的方向,书页许久未曾翻动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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