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暗流将涌:境外势力露端倪(1/2)
红绸缠裹的藤椅还在顶楼微微晃荡,陈砚舟手腕脚踝上的死结勒得有些发麻,他暗中挣了几次,那红绸浸了潮气,反倒越收越紧。楼下传来首长中气十足、带着笑意的声音,接着是塑料袋搁在石阶上的窸窣轻响。一阵晚风穿巷而过,吹得满椅红绸“哗啦”作响,扑在他脸上,蹭得皮肤发痒。
“砰!”
楼下那扇老木门被踹开的声音,比风还猛,还急。
许铮的身影冲了进来,带进一股子外面的寒气。他那只机械手臂没留神,手肘在门框上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发出“铛”一声金属闷响。他看也没看被绑在藤椅里、模样有些滑稽的陈砚舟,更没理会那满椅招摇的红绸,径直走到屋子中央,“刷”一下从怀里掏出随身带的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一划。
一道幽蓝色的光束投射在对面的白墙上,展开一幅清晰的X光扫描透视图。画面里是三个密封严实的金属箱,箱内整齐码放着深褐色、扭曲盘结的根茎状物体,乍看像风干过头的树根,或是保存不当发了霉的老药材。箱体标签印着“南洋特供香料”,产地一栏却模糊不清。
“这批货,昨天半夜入的境。”许铮的声音压得很平,却字字清晰,“跟货一起来的,有六个厨师,持的是短期文化交流签证。他们的行李过海关时,用了特殊涂层,常规检测设备扫不出来。”
陈砚舟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沉静:“你怎么截到的消息?”
“我这条胳膊,不光是吃饭的家伙。”许铮抬起左臂,机械手掌“咔哒”一声轻响,掌心弹出一块微型显示屏,上面数据流飞快滚动,“刚才从机场高速那边回来,路过信号基站,自动捕捉到一段异常加密波段。顺手深扫了一层,就发现了箱子夹层里的猫腻。”
他指尖一点,画面放大。那些根茎的内部结构纤毫毕现,中心部位凝结着不自然的、泛着淡紫色荧光的细微结晶。
“这不是香料。”许铮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是经过提纯改良的神经活性物质,微量就能诱发短暂幻觉和定向记忆混乱。剂量控制得精准的话,不会致命,但足以让一个人在关键场合……失态,说错话,或者认错人。”
陈砚舟盯着那放大的紫色结晶,半晌没说话。
“比对过了?”他问。
许铮点头,手指在平板上快速输入一串复杂的授权代码。三秒钟后,一个加密等级极高的档案页面跳了出来,标题只有一行简洁却刺目的字:AX-1987。
“二十年前,西南边境的一次联合调研任务。”许铮调出里面的文件,大多是扫描的泛黄纸页,“当年,首长夫人出席一次地方接待宴会,席间用了一道当地的野生菌汤。饭后不久,夫人当场昏迷,醒来后接连三天,记忆出现严重紊乱,连身边最亲近的工作人员都辨认困难。官方对外通报是‘严重食物过敏’,但知情人都清楚,没那么简单。后来专案组秘密调查了三个月,所有线索都断在一条已经运作多年的跨境走私线路上——巧了,跟眼下这批人用的路线、手法,高度重合。”
陈砚舟沉默着,只有顶楼的风声穿过破窗,呜咽作响。
“还有更巧的。”许铮翻到档案末尾,调出一张模糊的老照片,上面是一个厨师团队的合影,背景横幅写着“金莲厨盟友谊交流”,“当年负责那场宴会部分菜品的,就是这个‘金莲厨盟’派出的厨师。这个组织在那次事件后不久就悄无声息地解散了,核心人员不知所踪。现在,它又冒出来了,打着‘复兴传统美食文化交流’的旗号,带着成分相似的东西,走着同一条老路。”
“他们未必知道,我们现在能查到这么深。”陈砚舟说。
“但他们肯定知道,有谁一定会吃那一桌菜。”许铮的目光落在陈砚舟脸上,意有所指,“你想想,什么样规格的宴请,会需要动用这种级别的‘交流团’?又是谁,在那个位置上,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可能牵动无数人的心思?”
陈砚舟明白了。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不是因为顶楼的风冷。
他下意识又挣了挣手腕,粗糙的红绸摩擦着皮肤,带来清晰的痛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捆缚住的手,想起不久之前,那五个女人围着他,脸上带着如释重负又有些顽劣的笑容,七手八脚把他绑上这椅子的情形。她们说要定下规矩,让他安心,也让她们自己安心。可真正的风雨,从来不在屋檐下打转,它悬在更高更远、看不见的地方。
“这种东西……我能解。”陈砚舟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
“我知道你能。”许铮收起平板,蓝光熄灭,墙壁恢复昏暗,“可你救不了所有人。他们这次要的,也不是谁的命。他们只想让某个人,在该保持绝对清醒的时候恍惚,在该谨言慎行的时候失态。一桌饭,几口汤,人心一乱,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楼下彻底安静了,首长的脚步声早已远去。只有风,不知疲倦地吹着,红绸拂过脸颊,那点痒意变得清晰而具体。
许铮走上前,也没见他怎么用力,那只金属右手五指如钩,在几处绳结要害轻轻一挑、一勾。
“嘣、嘣、嘣……”
五声轻微的崩断声,五根浸湿的红绸应声而断,软软地垂落下来。
“别真让人给捆住了手脚。”许铮收回手,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外头的事,终究得你自个儿出去应对。”
陈砚舟从藤椅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麻的手腕脚踝,血液回流带来微微的刺痛。他没说话,转身就往楼梯口走。许铮跟在他身后半步,同样沉默。
厨房的灯被陈砚舟“啪”一声按亮。灶台收拾得很干净,摸上去还留着白天使用后的余温。他打开墙角一个老式的榫卯橱柜,从最里层取出一个油纸包,解开绳子,里面是一包乌黑发亮、块头均匀的老松木炭。这是父亲生前特意留下的,说是祖传的那口小泥炉,非得用这个炭,火才稳,气才正。
他蹲下身,拨开泥炉里的灰烬,将木炭一块块仔细码放进去,划了根火柴,凑近点燃。橘红色的火苗起初有些怯,舔舐着炭块边缘,慢慢地,终于“呼”一下欢实起来,带着松木特有的、淡淡的焦香气。
他又拿出一个天青色的旧瓷碗,取了些茯苓片,在石臼里慢慢捣成细粉,加水,用一根竹筷不急不缓地调成均匀的浆液。动作很慢,仿佛不是在调药,而是在等待着什么。小泥炉上的铁锅渐渐热了,锅底泛起极细的白烟。他将调好的浆液缓缓倾入锅中,转为文火,用一把长柄木勺,顺着一个方向,慢慢地、匀速地搅动。
一股难以形容的、略带土腥又透着清苦的香气,渐渐从锅边逸散开来。不浓烈,不张扬,却丝丝缕缕,往人鼻子里钻,往骨头缝里渗。
他舀起一点点,吹了吹,送入口中。
舌尖触到温热的瞬间,眼前毫无征兆地闪过一幅画面——是小时候,他发高烧,浑身滚烫地蜷在床上。母亲坐在床沿,背对着昏黄的灯泡,手里端着一只粗瓷碗,碗里是黑乎乎的汤汁。她一边轻轻吹着气,一边低声哄着:“舟娃乖,喝了就不怕了,喝了病就跑远了……”
他猛地眨了眨眼。
画面消失了,舌尖只剩那温吞苦涩的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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