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亡妻味道引发的集团震荡(2/2)
“你们眼里只有账。”阿阮的父亲盯着他,眼神却有点空,像是穿透了他,看向别处,“我这儿,只记得味道。”
他顿了顿,喉咙里滚过一声极低的哽咽,声音沉下去,砸在地上:“她走之前……最后一顿饭,做的就是这道菜的底子。你们知道么?她以前总说,辣子放太多,伤胃。可那天……她偏偏多加了两勺,说她走了以后,我得记住——人活着,心里得留点火,不能凉透了。”
他没再看他们,转过身,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回桌边,重重坐下。手重新握住那双筷子,握得那么紧,指关节白得吓人。
店里又一次陷入沉默,只剩下灶眼上那一点微火发出的、细弱的咝咝声。
一个年轻的股东嘴唇动了动,还想争辩,却被旁边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拉住了胳膊。老者没说话,只是弯下腰,从地上那片狼藉中,小心地捡起一角还算完整的纸片,上面沾满了粘稠的红油。他用指尖捻了捻,迟疑了一下,竟缓缓将指尖凑到鼻下,深深嗅了一下。
他整个人僵住了。
接着,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瞠目的事——伸出舌尖,极快地舔了一下那沾着油渍的指尖。
眼睛在镜片后陡然睁大。
他没出声,可肩膀明显抖了一下,像被无形的电流穿过。他慢慢摘下眼镜,从胸袋掏出一方手帕,仔细地擦拭镜片,动作慢得近乎仪式。重新戴好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凌乱的地面,直直看向灶台边沉默如石的陈砚舟。
另外两个股东见状,面面相觑,也迟疑着弯下腰。一个捡起一张浸透的纸,另一个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点地上的残油,凑到鼻尖。还有一个,干脆闭上了眼,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复杂浓烈的香气。
无人说话。
时间像凝滞的油,滴答得极其缓慢。过了足有半分多钟,那最年长的老者终于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奇异的恍然:
“这味道……或许能救活集团。”
话音落下,无人反驳。他们站在原地,昂贵的西装上污渍斑斑,脚下是泡烂的报表,可没人再挪动一步,也没人再提高嗓门。仿佛刚才那股兴师问罪的汹汹气势,被那泼出去的、滚烫辛辣的一锅残汤,浇得只剩青烟。
陈砚舟直到这时,才微微动了一下。他抬起胳膊,用还算干净的袖口内侧抹了一把额角——那里不知是汗还是溅上的油,亮晶晶的。他看了看这群突然失语的人,又看了看灶上空了的铁锅,嘴唇抿成一条线,终究什么也没说。
就在这时,柜台那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单调的电子音。
阿阮那只屏幕有裂痕的老手机,静静躺在沾满面粉的操作台一角。屏幕忽然亮了,锁屏上浮现出一行简单的系统提醒:
“今日提醒:母亲生日。”
铃声不疾不徐,叮……叮……地响着,在突如其来的寂静里,格外清晰,又格外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