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如此君臣,开天闢地头一回(1/2)
第258章如此君臣,开天闢地头一回
“臣妾是妇道人家,不懂那么多的,如今我大宋,在官家您的手上蒸蒸日上,中兴之势分明已成,这孩儿他日若为君王,能做个守成之主,已是万幸。”
“相比於功业,臣妾更在意的,是这孩子能够健康,快乐地长大,一生幸福,將来也不要有太多的天下事烦他,忧他,也就知足了,甚至是只要他能健康快乐,便是官家您將来將皇位传给其他皇子,那也没什么的。”
赵頊笑著捏了捏向后的脸蛋,道:“你又说这等疯话,这孩子既嫡且长,只要他健康长大,哪有什么其他皇子能与他相爭。”
虽然按说西夏那个才是真正的长子,但既然向皇后生了,而且里外里也没差几岁,西夏那个大宋这边恐怕也是不太会承认的就是了。
“你是如此想的么那很好啊,那也很好。”
要知道在大宋,后宫爭斗,恐怕很有可能是歷朝歷代之最的,一直以来后宫子嗣稀少,未必就不是宫斗的缘故。
向皇后身处其中,见得多了,而且大宋的皇子,实在是大多都命运多舛,早夭的太多,能活和健康才是核心竞爭力,此时她孩子尚小,自然满心都放在了孩子能不能健康长大上,至於更多的,暂时自然也就没想那么多了。
他一个从未干预过政治的后宫,自然对政治极其的不敏感,一时也没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再者,有宋一朝,嬪妃仅仅靠一个斗字,一个宠字,就想要实现人生逆袭灭后的,可以说是几乎没有,毕竟皇后都有一个比较过硬的娘家,可问题是,大宋的皇后大多死得也早啊。
阴谋论一点:谁知道郭皇后到底是不是被刘娥给害死的!
那帮狐媚子在皇后活著的时候不可能翻天,可谁知道她们会不会为了翻天弄死你
这向皇后本来也不是一个性格强势的人,眼下最大的心愿还真就是母子平安。
当然了,她其实也还有一些其他方面的顾虑。
变法以来大宋的这些勛贵一个个的都发了大財,成为了王小仙所谓的帝国主义垄断大官僚资本家,无形中与皇权其实也生成了一种制衡关係。
其实,將大宋所有的勛贵都改成一个姓的话,现在的大宋、后两族,和辽国也就没什么太大区別了,辽国的萧氏也並不真的都是一家人,甚至都不一定是同一个部落的。
赵頊为王小仙而感到苦恼,向皇后也是知道的,而王小仙背后的支持者,所谓的帝国主义资本家,主要不就是他们这些勛贵么,这不就已经颇有一点辽国帝后相爭的意思了么。
而一想到辽国的帝后相爭,向皇后自然就有了一种骨子里的寒意,毕竟辽国自开国以来直到现在,夫妻对掏,母子对掏,带著各自的家族,小叔子和嫂子对掏,小舅子和大姨姐对掏,反正辽国歷史的主线就是这些真的亲人互相之间掏来掏去的。
这么一想,这向皇后就愈发的也不敢多想了,是真的希望,这孩子能够平安顺遂,就挺好的了。
赵頊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將已经被撕坏了的奏疏放到一边,哼了一声,便乾脆上床逗儿子玩去了。
本书首发追书神器101看书网,.超流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赵頊起床后吃了早饭,去校场点了一遍兵,这是他自打从西夏回来之后也依然坚持雷打不动的固定晨练运动,简单去梳洗了一番,换上衣服,也没来得及去看看银台司那边有没有什么奏疏需要他亲自批阅,就被人报告说韩维求见,好像还挺急的。
赵頊就让人进来,一见面就颇有一些不爽地道:“老师今日进宫,是所为何事呢
莫非是急於帮介白兼併税务司,遇到了什么麻烦么以老师和介白的身份威望,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自己解决,还需要朕来帮忙么”
韩维听赵頊说话这么夹枪带棒,也不气恼,只是苦笑著朝赵頊行礼,而后道:“官家,王介白昨天的奏疏,您,看了么又是怎么想的呢还请官家,您能够速速决断啊。”
赵頊一听腾得一下就火了:“干什么,啊昨日的奏疏,今日就来催朕了么难道老师你也要来催朕么你们到底是在催朕,还是在逼朕!”
他不是不愿意缴税,他也不差那点税,可这不是有个脸面的问题么。
王小仙逼他,元絳要做帮凶,这都罢了,这俩玩意本来也都是又臭又硬的东西。
可是韩维是他的老师啊,是他最信任,最亲近的人啊。
韩维则是面露苦笑之色,摇头道:“官家,非是我在逼您,只是臣今早听说,王介白他找了木匠,冰匠,听说还纠集了一大堆看热闹的人,不出意外的话,至多今日中午之前,他就又要来了。”
赵頊:“什么意思哦,王小仙又要逼宫了是吧。”
韩维没说话表示默认。
赵頊原本还打算跟王小仙好好聊聊的,结果听他这么一说,肚子里那股火啊,腾的一下就上来了,不禁是破口大骂:“什么意思你是想劝朕识趣一点,趁著他还没逼宫之前,先一步同意他,以避免朕在他的逼宫之下,不得不答应,从而威严尽丧,丟人现眼么”
韩维又不说话了。
“可恶啊,太过分了!太过分了,他王小仙想干什么啊他又想怎么逼宫,用军队么
啊朕如果不答应他,难道他还敢让朕的將士,攻打朕的宫门么!这天下,到底还是不是姓赵的!”
韩维依旧是不说话,也只能是沉默应对。
他也不知道王小仙那个无法无天的会搞出什么事来。
而赵頊呢,这脾气也上来了,事实上这件事王小仙跟他好好谈的话,是能谈的,但是正所谓一而再,再而三,他们这君臣两个是刚斗完了一次法的,赵頊自问也著实是退让了一步了。
怎么著没完没了了
“他是不是以为朕怕他啊他是不是以为朕拿他没办法啊那来啊,大不了鱼死网破,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朕是谁
逼宫,欺君,这件事可以如此一而再么他是拿朕对他的宽容忍让,当做他放肆狂傲的倚仗了么!”
赵頊是真的怒了。
要知道此时的赵頊可不是八年前刚刚登基的少年天子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把大宋带到现在这个繁荣昌盛,而且他还亲征过西夏,夺回了定难五州之四的马上天子,中兴之主。
事实上赵頊在官僚阶层也好,士兵阶层也好,威望是並不差的,这几年王小仙没在京城,赵頊也没少继续收买军心。
一个有军功,有军心,有业绩的官家,在大宋这样万事决於君前的政治体系之下,几乎是没有任何人能够真的忤逆他的,真给他惹得急了不管不顾了,那这天是真能翻得过来的。
韩维也是无奈,只好继续相劝,道:“官家,介白他不会是那么没有轻重的人的,他只是为国做事,一心只有百姓和社稷而已,绝不是有意欺军,更不会真的搞什么兵卒乱兵攻打皇城,再说了,他哪有那个本事去调集军队呢东京的驻京禁军,对您,一定都是忠心耿耿的啊。
“哼!”
赵頊冷哼了一声,道:“王介白那人是癲的,谁知道他能干出什么癲事来,哼,他若是当真敢率兵逼朕,那这所谓的君臣之谊不要也罢,朕与他廝杀一场,你死我活便是!”
韩维心中一苦,却也没什么別的办法,只能一直劝说赵頊消消气之类的。
他也是真没招了,除了劝慰赵頊不要衝动之外,也不知道他这个开封府尹还能干什么,其实按理来说他应该去劝王小仙的。
可是一来,他和王小仙不熟,反而是和赵頊很熟,二来,他也知道这王小仙是个癲的。
对於正常人,可以通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来劝说,可对於一个疯子,除了躲他远点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就这么劝啊,劝啊,韩维劝赵頊足有半个多时辰,赵頊也確实是火气降下来了不少,已经开始深呼吸了。
“莫生气,莫生气,气死朕来,谁得意。”
韩维:
说话间,却见小黄毛慌慌张张地跑来道:“不好了官家,不好了,江寧公,江寧公来了,他要死諫啊!”
“死諫那就让他死!!哼,我怕他么他这次鼓动了多少兵马跟著他胡闹”
“没,没有兵马,就江寧公自己一个人,他,他弄了一个近丈高的架子,在上面栓了一根绳,要上吊啊。
“
“啊”
“江寧公脖子套在了绳子上,脚底下踩著冰,他说,他说冰化之前,官家您要是不同意缴税,他就吊死自己,谁也不让救啊,哎呀官家,江寧公他这次真的是在死諫啊,那冰,那冰臣也看了,眼下正是大晌午头里,至多两刻钟的功夫,那冰肯定就化了,江寧公就真的吊死在宫门口了。”
赵頊先是一愣,而后呆呆地坐了回去。
听到王小仙没有带兵来逼宫,而只是死諫,原本怒气冲冲的心火一下子就降下去了大半。
只不过听说这王小仙至多两刻钟的功夫就要死在他门口,不过片刻的功夫,那点刚降下去的怒气值,蹭得一下又重新回来了,而且依旧是破口大骂:“又来这套!王小仙他又来这套!他怎么总是这样!朕不按他说的办,他就一直这样逼朕!死吧死吧,让他给朕死吧,朕受够他了!让他给朕死!”
说完,赵頊怒气冲冲地一拍桌子起身就走,回后宫去了。
大约也就是拉一泡屎的功夫,赵頊脸色通红地又重新回来了,一边大踏步地往宫门走,一边骂骂咧咧的:“入你娘个贼鸟廝,朕刚生了嫡长子,正高兴的时候你不来给朕恭贺,反而还要吊死在朕的家门口噁心我有这么当君臣的么有这么当朋友的么!”
却见这赵頊龙行虎步,极有帝王气势地走到了宫门口,那宫门也没关,就看到大门口处王小仙在高台上踩著冰块高高吊著,这时候那冰块已经化了大半,王小仙已经不得不开始踮著脚尖了。
一眾守卫皇宫的兵卒,乃至於一路上跟著过来看热闹的开封百姓,都已经急坏了,都在纷纷劝说王小仙赶紧下来,有些眼皮子浅的已经呜呜哭出来了。
而王小仙与赵頊多日不见,这会儿见了赵頊亲自出来了,居然还嬉皮笑脸地乐了出来,跟他比划了一个(—)v的手势,道:“早啊官家。”
直看得赵頊又是一阵无名火起。
却是二话不说,上了前去,亲自,一脚就踹飞了他脚下的冰块,让王小仙完全吊了下来,伸出舌头勒得满脸通红。
而后不停地踹王小仙,让他像个风铃一样来回来去地晃悠,还伸出舌头髮出:“”的声音,不一会儿就吊得脸色通红,太阳穴上青筋臌胀。
眼看著,王小仙好像差一点就真的要被吊死了,赵頊这才觉得气顺了许多,从一旁的侍卫腰间拔出跨刀,蹦起来砍断了绳子。
“快,快去帮介白解开绳扣”韩维连忙在后面指挥道。
“呼,哈”
王小仙得救了。
还衝著赵頊翻了一个白眼:“你说你还救我干嘛,直接弄死我多好,吶,咱们说好啊,我这叫死諫,你要是不想我死就给我乖乖缴税,听到没有。”
一句话,就把本来已经差不多消气了的赵頊给重新撩拨得咬牙切齿的。
“呼”
赵頊深呼吸,小声地嘟囔”莫生气,莫生气,气死朕来谁得意。”
“官家”王小仙站起来后欠了吧唧地脸贴著赵頊。“咱俩又得有小一个月没见了吧,你想我没”
“你给朕进来说话!”
赵頊气呼呼地一甩袍袖,转身就走,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王小仙也只好不情不愿地噘著嘴,跟在了赵頊的后面一併进宫去了。
“呼”赵頊深深地吸气。
“缴税的事情,那咱可就说好了啊官家。”
“嗯。”赵頊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会带著军队来呢。怎么,自己一个人拿根上吊绳来给朕耍光棍,你没別的招了是么
都是当参相公的人了,也三十多了吧怎么还竟使这无赖的手段,哼,没出息,朕真是高看你了,你也不敢弄点军队过来真跟朕逼宫。”
哪知王小仙却是笑著道:“实不相瞒,我还真想过,甚至我还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想办法煽动驻京禁军,摆出一副要跟您火併的架势出来。”
赵頊气得直瞪眼:“那你怎么又拿根绳过来耍光棍来了怎么,怕了”
王小仙:“我怕个屁,大不了死唄,就算是死了这不也算是为国而死么,我巴不得呢。”
“那你怎么没搞莫不是没有办法煽动军队”
“当然不是了,主要是我————有点不捨得这么对你罢了,你我君臣一场,还是不乐意跟你刀兵相对,再说我害怕我真要是这么死了,一来这熙寧变法再生波折,二来將来的史书之上————对你不好,说不得你就成了昏君,暴君了,感觉这样的话,对你不公平。”
“哈这么说朕还得谢谢你了”
“没事儿,不客气。”
赵頊:
”
【莫生气,莫生气,气死朕来谁得意】
“反正我这么搞也是一样的,你要是心疼我,自然会出来救我,要是————要是真想我死,顺水推舟,你稍微晚出来一会儿,就可以抱著我的尸体哭了,不耽误我为国而死的初衷,而不管你是不是有意的,你直接解释没来得及就行,至少说得过去,装一装样子,也不影响你的明君形象,唉,官家,你还是捨不得我呀。”
赵项的嘴唇飞速的上下开合。
“官家你也会骂脏话啊。”
赵頊强忍著说正事儿道:“不过你那税收之法,目前应该是只局限於东京一“————“
地吧,如此的话东京的商贾岂不是要多缴一笔税了”
“当然不会,从来都是好事才轮得到东京的,凡是在东京缴过交易税的部分,出了东京,可以凭缴税凭证,缴纳的关税和商税可以退回和部分抵扣,相比於外地的商贾,其实反而是更划算许多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