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盛世大宋,辽使的震撼(2/2)
香料金玉这种东西,都开始平民化了。
“几位贵人,租驴么三十文钱,只要三十文钱起就可以租一头驴,二里地起步,您几位这是要去开封么”
一名牙人见他们一伙衣著华贵,又一副土包子进城的模样,连忙上前热情介绍道,甚至还咬咬牙报了一个高价。
因为马车留在了城门口,且决定了明天乘坐自己的马车进宫,所以能证明他们是使者的各种行头也都留在了那边,这牙人倒是半点没有发现,这一伙人居然都是辽国使节。
“租驴这倒是————倒是——有马么”
“马啊,平时是有的,现在没了,临近年关,整个东京都不许人道路纵马了哎呀,马这东西不实用的,驴子多好啊,走起来稳当,慢慢悠悠的,才好感受咱们东京的繁华不是”
其实主要是租马这项业务不太適合外城,毕竟万一遇上心臟的,直接打马扬鞭把马给骑走了他们找谁去,不像驴,贵人们可以在驴上看风景,他们两条腿跟著驴,驴不会丟不说,还可以一边顺便给这些贵人们当导游。
能得到赏钱不说,介绍吃饭,住宿,购物,他们都有提成的。
几个辽人一合计,都觉得有驴骑至少比腿著强,而且东京之大,远超他们的想像,从他们进门的位置到开封城墙,居然足有七十里长!
当真是土包子进城,直让他们惊讶的下巴都合不拢了。
在不能纵马的基础上,估摸著他们走到开封城外,都差不多得天黑了,那得多累啊,这不是耽误大家明天见大宋官家么,便也老老实实地付了钱,让这牙人找了牵驴的师傅,给他们每人都配上了一头驴子,自己则是在前边滔滔不绝地介绍了起来。
“这边,是咱们东京城有名的吃食一条街,开封之外,所有的好酒楼都在这儿了,现如今咱们东京城也已经没有了酒楼和食肆的概念区分,不过各类珍饈,水路八珍,应有尽有。”
“好浓的羊肉味啊。”萧禧突然道,甚至一边说著还一边咽了一口口水。
“贵人喜欢吃羊肉么街尾有几家酒楼,是专门做羊肉的,特地道,不过您闻到的羊肉香味,应该不在这儿,而是在后面的羊肉一条街。”
“羊肉一条街一整条街都是吃羊肉的地方竟吹牛,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人吃羊肉。”
“有的有的,真的有的,像是羊肉泡饃,羊肉会面,羊肉米粉,羊肉汤,炒羊肉,羊肉火锅,吃羊头的吃羊蹄的吃羊杂的吃羊尾的,反正是各种羊肉应有尽有,价格相比於那些酒楼也会便宜许多,不过去那边吃饭的,大多都是咱们这些庶民黔首,就怕是不合贵人们的身份。”
说话间,这导游已经领著他们到了所谓的羊肉一条街。
眼下这个时辰並不是饭点,但整整一条街的小食摊上,稀稀疏疏的却差不多足有一半都坐上了人,萧禧隨意一看那桌子上的油腻就知道,这应该確实不是为了过年期间临时出摊的。
不禁皱眉道:“难道这东京城的黔首贫民,也能吃得起羊肉了”
那牙人笑道:“要说是所有的黔首贫民都能吃得上,那也不至於,此处是原来的陈留县漕运码头,这边可以坐船直接到汴河码头,进开封城里的,不过没有提前预约恐怕是不行的。”
“这些人大多都是漕工,脚夫,赚的钱在普通人里算多的,尤其是现在这过年期间,肯吃苦,下大力气的话,一天赚两三贯也很正常,不过啊,累得狠呢,那当然得要吃肉,才能长力气,平时也都是捨不得的,十天半个月的,也就领家人能吃上那么一顿。”
萧禧:“十天半个月就能吃上一顿羊肉,活儿重的时候要吃羊肉来长力气,这生活,小哥啊,你们东京人的这个生活,真的是很好啊。”
这日子在临潢府,已经是贵人才能过的了。
考虑到东京比临潢府要热闹得多,娱乐活动也明显多得多,这些黔首和临潢府的贵人到底哪个日子过得更舒服,恐怕都是一件值得討论的问题,这又如何能不让他们这些辽国来的土包子因此而感到眼红呢
即使知道这是东京,三五百万的人口相比於大宋庞大的人口基数必然还是少数,却也依然难掩他们的嫉妒之心正在疯狂的滋生。
那牙人闻言却是也感慨道:“是啊,这都是江寧公贤明,官家英武,我大宋熙寧变法大大地成功啊,哎,如若不是江寧公,咱这样的人啊,呵呵,几年前可能就死在那场莫州大地震之中了吧。”
“小哥你是河北灾民听口音————倒是不像。”
说著,萧禧还上下打量了这个牙人一番,见他身上穿著棉衣,头脸无比的乾净且面色红润,一看就是日子过得不错的,却不想这居然在几年前还是灾民。
要知道那场大灾,是发生在宋辽交界的,这才几年时间啊,他们辽国这边,依然还是一片废土呢,不知道死了多少人,绝大多数的灾民,就算活到了现在,也都已经为奴为婢了。
更別说吃羊肉了。
“哎,江寧公,王介白,这宋国怎么出了这么一位————哎,奇人呀,真是奇人,短短不到十年的时间,这东京竟好像是换了天地一般。”
如此奇人,为什么没生在他们辽国啊!
“几位贵人,您几位————確定在这羊肉街吃,而不是去刚刚的酒楼街”
“就这吃吧。”作为主使的萧禧决定道。
他闻著这个羊肉味已经很香了,而且他也乐意在这观察一下这些大宋的平民,至於那所谓的酒楼街,他反而不是特別感兴趣,因为本质上那也不会是什么真正高端的地方,还是那话,大宋真正的贵人都是住在开封城內的。
他们这些人是代表辽国过来的,真和城外的这些假贵人结交,反而失了身份。
“那就这一家吧,这一家角店叫做草原情,掌柜的是契丹人,专做契丹人的羊肉炒米,乳酪,对了还有契丹特色冻梨呢,也只有这个季节才能吃得到呢。”
“哦契丹人,在你们东京开角店这可真是————呵呵,你们宋人也不怕有间谍么也罢,那就这家吧”
很显然的,这个牙人已经猜出他们契丹人的身份了,只是可能不知道他们是使团而已。
宋辽之间现在的贸易额很大的,虽然有榷场,但东京这边也是有许多辽商的o
几个辽国使者见到老乡甚至还挺高兴的,跟他聊了一个多时辰,那契丹的掌柜就表示,东京这边其实有许多的契丹人和幽州汉人,都是偷偷跑过来的。
东京这边,只要是真有一技之长,或是有点钱的,即便是契丹人,只要能说宋话,安定下来也还是很容易的,而且宋人对他们也没什么歧视,至少比在辽国的时候更好。
还是那话,辽国那边的经济制度其实是有点农奴制的意思的,真能跑得来宋国的话,就算是遭点歧视,其实过得也比在辽国更好,这掌柜的还绘声绘色地给他们讲解他自己的幸福大宋生活。
然后当天晚上他们在不夜城看节日表演的时候,就发现使团中的一个隨从直接跑了。
一打听才知道这是个僕人,会大宋话而且很流利,家里確是也没什么別的亲人了。
就跑了————跑了————了————
然后当天晚上在客栈的时候就又跑了俩,这两个甚至还是在家里有老婆孩的,为了留在大宋,却是乾脆连老婆孩都不要了。
“算了,不找了,也算是————也算是人之常情,以后再来大宋的时候记著,不要带僕役了,进开封吧,此事万万不要声张,省得宋国人笑话。”
早上,弄明白了具体是什么情况的萧禧捂著自己的脑门无奈地道。
说真的就大宋现在这情况,连他都忍不住会有一点嚮往和羡慕,更何况家里的奴僕呢,为了出使么,这次他们带的僕人无一不是大宋通,说话都没有半点口音,正宗洛阳雅音那种。
这不搬石砸脚了么。
“话说啊,咱们可是使者啊,到了开封之前他们宋廷居然都没人接待咱们,这也太过分了吧,分明就是不拿咱们当回事。”
“这是自信,他们是故意的,故意让我们自己转,自己看,而且这难道不是给了我们一个很好的下马威么
大宋,现在是真的变了,你说得也对,他们现在变得,已经不太拿咱们大辽当回事了。”
“哎,国库丰盈,人民安康,军事上也强大,五年前两国不是没有交手,经过了熙寧变法之后的宋国,確实,和以前仁宗朝时期的宋国,已经完全不同了。”
“哎”
几个人一时心气俱丧,原本昨天的时候他们还各自这里找一点,那里找一点,到处在找著东京不如临潢府和东京的地方去对比,以聊以安慰。
现在却是也不想找了。
一行人又走了一上午,才终於到了开封城外,换上了自己的行头走御街,乘坐马车进宫,却是又被这开封的繁华彻底晃花了眼睛。
这个晃花眼睛甚至都不是形容词,而是真的花,只见这两侧的临街商铺,竟然无一例外全都换装了透明的无色大玻璃,阳光照射在上面反射著七彩的夺目光辉。
整条御街宽有序,人也明显远没有外边多了,店铺之间的间隔也大,窗欞上全都雕著各式花纹,门扉统一被漆成朱红,铜环鎏金,行人无一不是衣著华贵,处处可见珍贵的貂皮大,仕女鬢边的大珍珠、孩童手中的琉璃玩具、商贩腰间的银带鉤,无一不是灼灼生辉,更是直將他们看得目瞪口呆。
隱隱的,还能闻得到阵阵地花香,檀香,龙涎香,乳香的各种香气扑鼻味道,似乎这条街上的每一家店铺,都常燃著名贵的香薰。
整个开封是什么样,他们不知道,但就至少这一条御街之上,是真的让他们都开了眼了,只觉得所谓佛国天堂,似乎应该,也不过如此而已了。
一路上走马观花,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的惊嘆连连,却见前边人流突然密集,所有的行人全都一路小跑著嬉笑著往同一个方向赶去,耶律儼一时好奇,连忙抓著人问道:“这位老哥,前边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啊”
“嘿,你们是辽国使节快,快去看看热闹去吧,高丽人啊,嘿嘿,把江寧公家的门可是都给堵了,嘿嘿嘿嘿,可热闹,可好玩了。
“啊高丽使节堵了江寧公的门他们这么大的胆子”
说话间,这一眾辽使连忙也跟著去看热闹,甚至耶律儼和萧禧这一对正副使者甚至舍了马车一路小跑著过去看。
就见那辽国使者的旗帜之下,足足有数十名妙龄的貌美女子,居然不著寸缕,光溜溜地跪在了大姐上,对著一处黑白相间的府邸,正在呜呜哭泣不止。
被大街上的行人看了个真真切切,却是也没人害羞,为首之人还一直在大喊:“请江寧公大发慈悲,饶我举国上下性命”
萧禧一时好奇,道:“这怎么这么不要脸啊,高丽人来出使,整这么多的下贱女子是什么意思你们宋人也不管么不是有什么警察么”
“这些,可不是什么下贱女子,无一例外,全是高丽的郡主呢。”
“啊郡主,这样”
“真给逼急了唄,你看给江寧公嚇得,都不敢出门上朝了,至於警察,谁敢管,怎么管啊,全都是郡主贵人,谁敢去碰啊,若非是如此尊贵的身份,又做出如此不体面的事情,又怎么可能把江寧公都欺得不敢出门呢”
一旁有人看热闹道:“嘿嘿,你还真別说,这些个高丽郡主的身材怎么————
真好啊,嘿嘿,嘿嘿。”
“这帮高丽人是什么情况啊,江寧公怎么惹他们了”
“听说啊,都快给辽国人打灭国了。”
“被辽国人打灭国,来逼江寧公干嘛啊。”
“那谁知道了。”
“你们是辽国使者,嘿,你们不就是辽国使者么你们知道不,这到底是咋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