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让你住手,你耳朵聋吗?(2/2)
它在突然间出现,然后直接穿透了博登的后腰。
博登的惨叫声还没从喉咙里完全挤出来,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一连串的岩刺从不同的方向同时炸出,石屑四溅,将周围几名监工贯穿在原地。
抓着弟弟的那名监工反应最快,松手想跑。
但他的脚还没抬起来,一根岩刺已经从他的脚底钻了上去,从膝盖处刺了出来。
他的惨叫在清晨的矿区回荡了很久。
然后,一切都停了。
出乎意料的帅气啊
伊尔莎依旧站在原地,她说不清那是什么——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刚刚炸开,又忽然断掉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
但她还是先把弟弟拉了过来,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其他伤势。
弟弟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些东西,脸色惨白。
“乖,别看。”伊尔莎挡住弟弟的视线。
其实,连她自己也不敢多看。
博登和那几个监工,倒在地上的姿势很不像活人能摆出来的。
那些石刺从他们身体的各个角度穿过,有的从肋骨之间,有的是从腹腔穿出。
一个监工被两根岩刺同时刺穿了胸腔和咽喉,眼球暴突着。
地面上的岩刺还插在原处,灰褐色的石质表面沾了深红的液体,在刚破晓的天色里泛着暗光。
博登还没死透,但看他的伤势要撑不了多久了。
他趴在地上,嘴里吐着血沫,一只手在前面抓着泥土想爬,但被两根岩刺钉在了原地。
他抬起头看向伊尔莎的眼神里,全是恐惧。
伊尔莎也一直盯着他——这个人刚才要把自己的弟弟送进三号坑道,还要把她卖给过路的商队。
有此下场,纯属活该。
她蹲下来,搜走了博登腰带上挂着的钱袋。
伊尔莎没有听他想说什么,她站了起来,转身走向另外几具尸体。
监工们身上值钱的东西不多——总共搜出来大概三枚银狼加一些铜鹰,半袋肉干,一把卷刃的短刀,一个水壶。
还有博登的那件羊皮外套。
虽然被岩刺刺破沾了血,但至少够厚,能挡风。
伊尔莎把外套扯下来,在地上蹭了蹭血迹,裹在弟弟身上,然后把肉干和钱分别塞进衣服内侧。
矿区已经有人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了,但没有人过来。
矿工们见惯了死亡,更习惯了远离麻烦。
他们在矿区生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见过有谁能让地面隆起岩刺将人杀死的。
等到天大亮,消息传到罗金城——矿主会派兵来。
伊尔莎抬头看了一眼四周,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西边是矿山,不能走。
东边是罗金城的方向,更不能走。
向南是冻土荒原,没有路,也没有人烟。
只有北边,她记得父亲说过,沿着矿区北边的河谷走,能接上一条道路。
至于这条路通向哪里,父亲过去从没提起过,以后……也不会再说了。
伊尔莎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世界。
十七年了,她活动的所有范围就是矿棚到坑道口那段路。
最远的一次,是不过是跟母亲去矿区外面的溪边洗衣服。
可是现在,她杀了人。
而且不是一个,是好几个。
就算矿主不追究监工的死活,光是耽误采矿这一条,也够她死十次了。
这个地方,一天都不能再多待。
“姐姐,我们去哪?”弟弟拉着她的手,声音小小的。
伊尔莎想了很久。
她听矿区里偶尔到来的商队聊起过,北边好像有一个地方,连兽人都能吃饱饭。
但是,没有人敢抛下自己的一切去追求这个幻想。
他们的命,他们一家的命,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而是属于罗金城领主的。
伊尔莎不确定他们口中的那个地方是不是真的存在,也不确定有多远。
但比起确定会死在这里,一个不确定的方向至少还有一个“万一”。
“走。”她拉起弟弟的手,朝西边迈出了第一步。
身后的矿区渐渐远了,岩刺还竖在那里,像一小片丑陋的墓碑。
天色放亮,风极冷。
两个瘦小的身影踩着碎石,沿着河谷边缘往前走。
伊尔莎回头看了最后一眼——灰色的矿渣堆,歪斜的矿架,以及那座承载了她十七年记忆的矿山。
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