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卧槽！这畜生还活着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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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师傅，你估摸估摸，这玩意儿有多重？”
老赵把手里的木杠子往地上一戳，常年跑外头的汉子也是见过世面的，这会儿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刘科长，这畜生起码三百二十斤打底！放完血，去了内脏，净肉怎么着也能下两百三四十斤！咱们厂这下子可真要开洋荤了！”
刘建国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坦开了，一整天的颠簸和担惊受怕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急不可耐地挽起袖子催促：
“别愣着了，赶紧上杠子！天黑前必须把这宝贝拉进厂里！”
牲口棚里的气味并不好闻，甚至可以说是臊气熏天。
可刘建国闻着这股味道，却觉得比百货大楼里卖的雪花膏还要香甜百倍。
在这肚皮里刮不出半两油水的苦日子，肉就是天大的政绩！只要能把肉弄回去，别说钻这臊臭的猪圈，就是让他趴在烂泥窝里打几个滚，他刘建国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的。
“赵师傅，麻绳递过来，往这畜生蹄子上再煞两圈，稳当点！”
刘建国猫着腰，指挥着老赵。
老赵是个干惯了重体力活的老司机，手脚利索得很。他解开手里的机油麻绳，从野猪前后蹄之间穿过去，熟练地打了个死死的猪蹄扣。
那头野猪虽然神志有些昏沉，但被粗糙的麻绳猛地一勒死，吃痛之下，喉咙里顿时爆出一阵沉闷的嘶吼声。
硕大的猪头猛地往上一挣，两根锋利的泥壳獠牙贴着刘建国的裤腿险险划了过去。
“妈呀！”
刘建国吓得大叫一声，一屁股跌坐在烂泥地上，裤子底细全沾满了黑乎乎的羊粪和泥浆。
“哎哟卧槽！这畜生还活着呢！”
刘建国脸色发白，手脚并用地往后蹭了半米。
老赵倒是沉得住气，抄起地上的木杠子，一杠子砸在野猪的后脖颈上。
野猪闷哼了一声，脑袋重重砸回地上，四条腿胡乱蹬了几下，彻底老实了。
“刘科长，没事儿，嘴封着呢，咬不着人！”
老赵抹了抹脑门上的汗，把那根碗口粗的杂木杠子从野猪肚皮底下穿了过去。
“得亏是活的。这要是死肉，血一旦没放干净，肉质可就泛酸发柴了。活猪拉回厂里现宰现褪毛，那肉炖出来才叫一个鲜亮！”
刘建国扶着矮墙站起来，拍打着屁股上的泥巴，心里又是后怕又是狂喜。
活的更好啊！大活猪拉回厂里，谁敢说半个不字？
“来，咱俩先起一把试试分量！”
刘建国咬了咬牙，走上前抓住了杠子的后半段。
“一、二、三，起！”
老赵在前头喊着，两人同时弓腰发力。
“嘎吱！”
结实的杂木杠子猛地往下一沉，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刘建国双腿直打哆嗦，猪身刚离地半尺，他脚底下一滑，险些又一个狗啃泥趴下去。
“太他娘沉了……抬不动啊！”
刘建国龇牙咧嘴，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常年在办公室坐着，顶多走动走动视察个仓库，哪干过这种三百多斤的硬力气活？
老赵也是紧咬着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鼓得老高，进退两难。
正僵持着，林卫东迈着步子走进来，脸上挂着笑：
“刘科长，赵师傅，怎么硬扛上了？”
刘建国急忙叫嚷起来：
“哎哟，你小子可算办完事了！这畜生太沉了！我和赵师傅两个人根本压不住杠子，快快快，过来搭把手！”
林卫东走上前，看了看那根被压出弧度的木杠子，沉着开口：
“赵师傅在前面带头稳住方向。刘科长，您在旁边搭手扶着点，别让猪身子晃荡。后头这大头的分量，我来挑。”
林卫东伸出双臂，架住了木杠子的后半段。
他体质早就远超常人，别说是分担两百斤，就是整头猪让他一个人扛着，他也能健步如飞。不过，在刘建国面前，戏还是得演得逼真一些。
林卫东装模作样地屏住呼吸，两腿微微一沉，肩膀顶住木杠。
“起！”
伴随着一声低喝，原本沉重无比的大野猪，稳稳当当地被抬离了地面。
老赵在前头顿感压力骤减，心里暗暗吃惊：这小林组长看着高瘦文秀的，这一身把式力气，居然比车队里那些天天扛大铁块的装卸工还要猛！
“刘科长，您扶着猪肚子，别让它蹭着门框！”
林卫东一边稳步往前走，一边装作吃力地喘着粗气。
刘建国两只手按着温热的野猪皮，连身上的臭泥巴都顾不上了，一路小跑护在旁边。
三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踩着陡峭的羊肠小道往山下艰难挪腾。
冷厉的山风呼呼地刮着，但刘建国和老赵浑身早就被热汗浸透了，白毛汗直往棉袄外头冒。
足足挪腾了二十来分钟，才终于把这头三百来斤的大野猪抬到了卡车车斗后头跟前。
老赵麻利地解开后车斗的铁链子，把挡板放了下来。
“一、二、三，撂！”
三人合力一甩，大野猪重重跌落在车斗的厚木板上，发出沉闷的震响。
老赵一刻也不敢耽搁，翻身爬上车斗，扯过那块厚重的大号黑帆布，将野猪严严实实地盖住，里三层外三层用麻绳煞紧。
刘建国整个人直接瘫坐在卡车的踏板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从兜里摸出手帕，狠狠抹了一把满脸的热汗和泥水，扭头满眼放光地看着林卫东。
“卫东……上头那些老乡的收尾事儿，全办妥了没？”
林卫东靠在车门边上，神色自若地回道：
“全妥了，钱和票都给了。人家让我给您带句实在话，往后要是在山里还套着别的硬通货，全都给咱们红星轧钢厂留着。”
刘建国一听这话，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好！太好了！卫东啊卫东，你小子可真是咱们后勤处的一员大福将！”
“走！赵师傅，赶紧上车发动，咱们火速回厂！”
老赵咧嘴一笑，一头钻进驾驶室踩响了油门。
大卡车再次轰鸣起来，顺着颠簸坑洼的山道，迫不及待地朝着四九城的方向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