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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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最后，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苍凉：

“不光是暂时，也许这辈子在红星轧钢厂，我都没机会再回一车间碰机床了。”

杜鹃见他没发脾气，心里松了一大口气，可听见这话，眉头又紧紧拧在了一起。她实在想不通这里头的道理，忍不住追问道：

“为啥啊？当家的，我听院里人唠嗑，说你以前在车间里那是数一数二的大师傅，手底下的活儿漂亮着呢。”

“眼下国家不都讲究大炼钢铁、到处都缺你这样的老工匠吗？这么好的手艺搁在锻工车间干粗活，那不是糟蹋嘛！上边的厂领导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一直这么闲置着你？”

在她一个农村妇女看来，手艺那就是立身的根本。

就像村里的老木匠、老石匠，哪怕脾气再臭，十里八乡盖房子打家具也得请着供着。

易中海有这么一身高级钳工的本事，厂里怎么舍得真把他一棍子打死？

易中海听着女人天真的话，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摇了摇头：

“技术好有什么用？这年头，厂里最不缺的就是想往上爬的年轻技术工。”

“我回不去，不是因为手艺生疏了，是因为名声坏了啊！”

在这个讲究思想觉悟、讲究集体荣誉的年代，一个工人的道德品质那是压倒一切的红线。

他私扣何大清寄给傻柱兄妹的信件和汇款单，这事儿在厂里挂了号，在街道办留了底，在全厂通报批评的大字报上贴了整整半个月！

全厂上下的工人，谁不知道他易中海是个表面仁义道德、背地里吞没邻里孤儿生活费的伪君子？

哪怕车间主任惜才，想要把他调回去啃硬骨头，工会那边能答应吗？厂委办能点头吗？

真要把他易中海重新提拔回六级钳工的位置上，全厂工人的唾沫都能把厂领导的办公室给淹了！

没人会为了一个臭了名声的老工人，去犯众怒，去赌自个儿头上的乌纱帽。

杜鹃听到这话，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再吭声。她低着头，手指头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住进这九十五号院两个多月了，哪怕她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每天去水池子接水、去公厕倒尿盆的时候，院里那些老娘们儿的闲言碎语，还是顺着风往她耳朵里钻。

什么“绝户头”、“伪君子”、“黑心肝的老帮菜”。

甚至连带着她这个新进门的媳妇，背后也被人指指点点。那种被人戳脊梁骨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过了好半晌，杜鹃实在不甘心以后就守着这三十三块钱过苦日子，脑子里转了又转，突然抬起头说道：

“当家的，既然轧钢厂这边待着憋屈，那你们厂子下头，不是还有不少兄弟单位和分厂吗？”

“我听人说，城南那边有什么机修厂、农机厂，不都归上头一块儿管着？”

“你要是能托人活动活动，调到那些小厂子里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