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推翻聋哑人定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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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晓晓蹲在一株矮化小番茄盆栽前，手里举着手机，镜头对准枝头一串浑圆饱满、红得近乎发亮的果实。她穿着那件亮黄色背心，此刻在满棚的翠绿中像一只停驻的蝴蝶。为了找角度，她甚至半跪在走道的防草布上，歪着头，渔夫帽的帽檐几乎碰到了枝叶。

“诶呀，这个小番茄长得真饱满。”她按下快门，屏幕上定格住果实表面细密的水珠和果蒂处那一圈新鲜的绿色。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又顺手轻轻碰了碰旁边另一株上刚刚转色、还带着橘红的小番茄，像个在采摘园里流连忘返的普通游客。

大棚外，几辆摆渡车已经发动引擎，等待游客返回。林瑟曦四人随着人流走向停车场，赵晓晓手里还多了一小袋在纪念品商店买的、印着“阳光果园”标志的番茄干和蓝莓果酱。廖文辉也提着一个印着公司logo的帆布袋，里面装了几盒包装精美的蜂蜜。

何景亮发动了车子，深灰色SUV缓缓驶离阳光果园的游客停车场，拐上返回奇利瓦克市区的公路。后视镜里，那座现代化的玻璃博物馆和喷泉广场一点点缩小，最终隐没在温室大棚的白色棚顶之后。

车内的安静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急着开口。窗外，弗雷泽河谷平坦的农田在正午的阳光下铺展开去，一排排蓝莓灌木如同列队的士兵，远处偶尔掠过几座红顶的农舍和银色的储粮罐。

赵晓晓终于忍不住，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她转过身，跪在后排座椅上，下巴搁在椅背顶端，将手机里拍的几十张照片一张张划给廖文辉看：“所以……我们今天到底看到了什么？”

廖文辉接过手机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你拍的这些大棚、番茄、果酱生产线……单看都没毛病。但是，”他顿了一下，“因为有先入为主的疑心，总觉得哪儿都不对劲。”

“对，”赵晓晓用力点头，“就像明明吃了一道味道很正的菜，但你知道厨师有问题，所以每一口都觉得可疑。”

一直沉默的林瑟曦从马甲内侧口袋中取出手机，翻到了那张她在博物馆里趁讲解员不注意时，快速拍下的工厂平面图照片。她将手机递给赵晓晓：“把这张图放大，看导游带我们走过的每一个车间环节。”

赵晓晓接过，双指放大屏幕。深灰色的墙体线条、彩色的区域色块、箭头标示的参观路线一一清晰呈现。

“工厂的每个车间的环节，我们都观察到了。”林瑟曦的声音平静，目光透过挡风玻璃望向远方，“生食线、果酱线、碾碎、烹煮、搅拌、速冻、保温、装罐，一个都没落下。”她微微一顿，“要么，他们有秘密核心区域根本没有对外开放，要么……”

“要么就是用人的区别。”何景亮接上了她的话，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从后视镜里与林瑟曦短暂交汇。

“对呀，”赵晓晓盘腿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摸索着下巴，做出一副老成的思考状，“越是曝光就越容易抓小辫子。这就像魔术师，把所有的牌都摊给你看，但你反而找不到那张被藏起来的牌。灯下黑！”

“灯下黑。”廖文辉重复着这个词，点了点头。他想起在车间观察区时，那扇紧闭的、挂着百叶帘的“全自动罐头包装”区域的大门。当时讲解员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说是“全自动流程不需要人工参与”，但一个真正全自动的环节，为什么要用百叶帘遮得严严实实？

林瑟曦将座椅靠背缓缓向后调了调，找到一个半躺的舒适角度。正午的阳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她的目光从赵晓晓身上扫过，又从廖文辉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何景亮的后脑勺上。

“假设，”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而有力，“假设你们就是安德森。你们手里有一个绝对不能让人知道的核心区域，你们会怎么安排？安排什么人来待在里面，才能最大程度地保证这个秘密不被泄露？”

赵晓晓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那我肯定安排聋哑人！”

她掰着手指头，一脸理所当然：“毕竟说什么话他们很难听到，甚至他们自己也无法对身边的人透露出什么信息。只要听从指挥就好了，好控制，又安全。”

廖文辉听完，缓缓点了点头，目光认真：“这是最好控制的群体。聋哑人甚至感到奇怪，也无法向外界传递任何信息。没有语言，就没有泄密的通道。从管理学的角度，这是最优解。”

何景亮沉默了两秒，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的路面。他微微颔首：“既然是幌子，要打掩护，那确实是聋哑人。目标人群本身有生理障碍，社会关注度高，外人一看就会先入为主地觉得他们不会参与任何见不得光的事。这种天然的同情心就是最好的掩护。”

“对。”林瑟曦说。

然后她靠向椅背，调整到一个最舒适的角度，目光望向窗外飞掠而过的农田。她的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终于理清了一根纠缠已久的线头。

“那就不是聋哑人了。”

车内安静了一秒。

赵晓晓、廖文辉、何景亮三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疑问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