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声东击西与铁罐疑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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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坠入她的胃里。她不愿意想到这个词，甚至不愿意承认这个结果。难道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吗？难道“星星空间”的蓝珊瑚并不经过这个环节？还是说阳光果园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障眼法，真正的生产窝点根本就在别处？

林瑟曦将紫外线手电筒关掉，背靠着葡萄皮区域设备旁边的一面墙壁，微微仰头。墙壁上挂着几块亚克力展板，上面印着安全守则和包装标准。她的后脑勺贴向墙面的瞬间，一阵细微的触感从发根传来，像是什么东西在墙壁表面轻微地硌了一下。

她蹙眉，偏过头，将手电筒重新打开，照向身后的墙面。

原来那块亚克力展板并不是完全平整地贴在墙上的。展板的正中央有一处凸起，比周围高出了大约两三厘米，形成一个从正面几乎看不出差异、但侧面轮廓清晰可辨的立体结构。凸起区域的表面蒙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罩，而在玻璃罩内部，摆放着一个样品——一个小小的、圆柱形的铁罐，罐身是深蓝色的哑光漆面，上面印着白色的星星图案和一行英文小字，旁边还有一张更小的标签，写着产品批号和生产日期。

这是葡萄皮区域的标准包装示范品。

所有区域都有。A区是牛奶盒，B区是面粉袋，C区是果酱瓶。而葡萄皮区域，就是这个深蓝色的小铁罐。它被妥善地封在玻璃罩里，作为包装工艺的参考标准，是所有包装操作工每天上班前都要看一眼的“样板”。

林瑟曦盯着那个小铁罐，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来都来了，拿点伴手礼，应该没问题吧。”

她在心里轻声说完，右手握紧手电筒，将金属外壳的前端对准玻璃罩的一角，手腕猛地一沉——

“砰——！”

玻璃罩的钢化面板在手电筒金属头的撞击下，发出一声沉闷而响亮的碎裂声。裂纹从撞击点呈放射状向四周蔓延，碎玻璃如同一朵瞬间绽放的冰花，在车间冷白色的灯光下折射出无数碎片般的闪光。玻璃渣从罩子边缘掉落，在环氧树脂地面上弹跳着，发出清脆而密集的叮当声。

林瑟曦伸手探入破碎的玻璃罩内，指尖触到那个小铁罐冰凉的金属外壳。她将它取出来，拇指按在罐盖上，用力一掰。盖子在密封胶圈的阻力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噗”，然后弹开。

罐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深紫色的、星星形状的软糖。

和车宰昊给她的一模一样。

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同一时间阳光果园博物馆三楼监控室)

监控室的大门，终于在一轮又一轮的暴力破拆后彻底崩溃了。整扇安全门的框架歪斜着从墙体中剥离，玻璃面板全部碎裂，只剩下边缘几块嵌在金属框里的碎渣。门外的走廊灯光从破口处涌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刺目的亮白色光斑。

监控室里已经站满了人。除了之前留在室内的几个保安，此刻站在监控电视墙前面的，是四个身穿深蓝色保安制服的男人。这四个人的身影，崔政赫和刘波在监控录像中反复看过无数遍，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

打头那个男人身材中等偏壮，肩宽背厚，保安制服穿在他身上像一件被撑起来的铁皮壳。他的脖子上从下巴到锁骨有一道极深的刀疤，纹身的花纹覆盖其上，像一条盘踞在伤口上的黑蛇。他身后站着三个同样面色冷硬的男人，一个高瘦、一个矮壮、一个中等身材但异常沉默。他们的姿态没有任何“保安”该有的规整和刻板，四个人站立的方位、间距、面朝的方向，全部处于随时可以出手的攻击状态。

保安队长——那个之前在走廊里指挥破门的中年男人——走到刀疤男人的面前，微微低下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下级面对上级的紧绷和恭敬：“负责人，那两个人还在仓库区，但是监控室里没有丢失物品。”

刀疤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监控电视墙前面，目光落在主控台上那两个已经弹出“USB设备已移除”提示框的电脑屏幕上。他的右手夹着一根香烟，烟身已经燃到了中段，白色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

他低头看了看桌面。桌面上除了键盘、鼠标和几个散落的文件外，还有一只马克杯、一部手机、和一小片被随意丢在角落的烟灰——那显然不是今晚留下的。

他伸手，将烟头按向桌面。烟头与桌面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嗤”，一缕白烟袅袅升起。火星在按压中碎裂、熄灭，留下一个焦黑色的圆形印记，烙在浅木色的桌面上。

“丢的不是物品。”

刀疤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的某个被烟熏过千百遍的窄缝里挤出来的。他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扫过监控室里那些保安的脸，最终落在自己身后那个高瘦的男人身上。

“秋，”他叫出一个代号般的单字，“给安德森先生发信息，就说监控视频被拷走了。”

高瘦男人——秋——无声地点头，从腰间取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操作。

刀疤男人的目光重新回到监控电视墙上。十二块监控屏里，有十块显示着园区各个位置的正常画面。但最右下角的那块屏幕，此刻正被一个红色边框围住，旁边闪烁着一个黄色的感叹号图标，以及一行小字提示：“音频异常告警——车间包装区域。”

“这里是车间的包装区域……”一个保安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位置代码，念了出来。屏幕上，包装区域的监控画面在正常播放，画面里空无一人，设备静止，灯光正常。但音频通道的波形图正在剧烈跳动，显示那个区域刚刚捕捉到了一声巨大的撞击声。

刀疤男人的眼睛眯了起来。那道从下巴延伸到锁骨的刀疤，在监控屏的蓝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那边有人。”他低声说，声音里不带一丝情绪波动，却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一组跟我走。秋，你留下盯着。”

他转身，大步向门口走去。三个纹身保安中，那个矮壮的和中等身材的无声跟上，如同一对被遥控的影子。走廊里，他们被拉长的影子投射在破碎的玻璃渣上，割裂成无数截扭曲而锋利的形状。

而监控屏上，包装区域的画面依旧平静。那台被林瑟曦砸碎的玻璃罩，在监控的广角镜头里，只呈现出一个极小的、在画面角落里几乎看不见的闪光点。

但那个闪光点，已经被刀疤男人的视线，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