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最后的收尾(1/1)
“沈炼那个傻子,”他说,“天天给那棵大树浇水。这棵小树怎么没人管?”
他蹲下来,把手放在树干上。那些绿色的光,从他手心流出来。很淡,很弱,像快要熄灭的烛火。但它在流,在流进那棵树里,在救那棵树。那些叶子,又绿了几片。那些枝干,又直了几根。那棵树,又活了一点。
他站起来,看着那棵树,笑了。“还行,”他说,“我还有点用。”
远方
风衣的下摆被风吹起来,猎猎作响。那个人站在废墟的最高处,像一只停在枯枝上的鹰。他的风衣是黑色的,Burberry的经典款,英伦剪裁,版型挺括,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边脖子。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没有领带,露出锁骨像用尺子量过。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哑光正装皮鞋,鞋面很干净,在这片灰蒙蒙的废墟里,干净得有点不协调。
他戴着一副黑色的墨镜,宽大的镜片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和紧抿着的嘴唇。墨镜的镜腿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是上次战斗时被碎石崩的。他的左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保持着随时可以拔刀的姿势。
风衣内侧,用皮质背带固定着一把刀。刀鞘是黑色的,没有花纹,没有装饰,只有刀柄末端露出一小截,缠着黑色的绳结,绳结已经被汗水和血浸过很多次,颜色发暗。那把刀叫村雨。腰间风衣内侧还有一个隐藏的枪套,里面插着一把执行部制式的半自动手枪,枪身上有炼金术蚀刻的纹路,子弹也是特制的,每一颗都刻着言灵回路。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风吹过来,吹起风衣的下摆,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枪套。风停了,风衣落下来,又把那些东西遮住。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很轻的声响,但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模一样,像用尺子量过。他走下废墟,走向那片还在冒烟的街区。那些烟是黑色的,很浓,从倒塌的建筑里冒出来,带着焦糊的味道。
他走进烟里。风衣的黑色和烟的黑色混在一起,几乎看不见他。只有那双皮鞋,偶尔从烟里露出来,踩过那些碎石,踩过那些钢筋,踩过那些已经被烧成灰的东西。烟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轻,很快,像影子,像风。他停下脚步。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握住了风衣内侧的刀柄。那把刀被抽出来的时候,没有声音。刀身上有光在流动,很淡,像月光,像水。
烟里的东西冲出来。那是一条龙,不大,像一条被拉长的蜥蜴,浑身覆盖着灰绿色的鳞片,眼睛是黄色的,没有瞳孔。它张开嘴,嘴里全是牙,密密麻麻的像钉子。刀光一闪。村雨从下往上撩,划出一道弧线。那条龙的头飞起来,身体还往前冲了几步,然后倒下。血喷出来,是绿色的,很腥。
他把刀收回鞘里。动作很慢,很稳,像在做一件每天都要做的事。风衣的下摆落下来,又把刀遮住了。他继续往前走,皮鞋踩在绿色的血上,留下一个脚印。
烟里有更多的声音。嘶嘶声,爬行声,翅膀扇动的声音。很多,到处都是。他停下来,把墨镜摘下来,收进口袋里。那双眼睛露出来。不是正常的颜色,是金色的,很亮,像两盏灯。黄金瞳。他往前看,烟里有东西在退,那些声音小了。但不是因为他,是因为那双眼睛。那是龙类的眼睛,是王的眼睛。
那些低等的东西在害怕。他继续走。烟里的东西不敢出来了,只是远远地跟着,嘶嘶地叫着,像在等机会。他走到一栋还没完全倒塌的楼前,停下来。楼里有声音,是人的声音,在哭,在喊救命。他推开门,走进去。里面很暗,只有从裂缝里透进来的光。地上全是碎玻璃,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角落里蹲着几个人,有大人,有小孩。他们看着他,看着他黑色的风衣,看着他白色的衬衫,看着他金色的眼睛。他们在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怕。他蹲下来,看着他们。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声音很轻。“没事了,”他说,“跟我走。”
那些人看着他,没动。他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站起来了,跟在他后面,一个接一个,像小鸡跟着母鸡。他带着他们走出那栋楼,走进烟里。那些龙还在附近,嘶嘶地叫着,但不敢靠近。他走在前面,风衣的下摆被风吹起来,露出里面的刀和枪。那些人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件黑色的风衣,忽然觉得没那么怕了。
他把那些人送到安全的地方,转身又走进烟里。风衣的黑色消失在烟里,皮鞋的声音也消失了。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睛,还在烟里亮着,像两盏灯。
这个人叫楚子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