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9章 无止尽的死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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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吗？有人能听到我话吗？”
无边的黑暗中，苍梧的意识悬浮。
他没有手，没有脚，没有躯干，什么都没有。
——他死了。
陪伴着他的，依然是他熟悉无比的声音。
“该死……我到底要在这里等多久。”
爷爷断断续续地喃喃。
“当初不该兑换偶人的，还耗光了积分要换神通，结果根本用都用不到。”
“不能疯，我绝对不能疯掉。”
苍老的声音逐渐转为神经质的低语。
“要挺过去，只要挺过去就好了……等我回去，交接了这个任务，晋升之后，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自我安慰后，他又陡然变得怨毒。
“把我踢出队垃圾一定会后悔！”
“等我回去，就要把他们全杀了，一个都不放过……这帮狗东西，就因为上次任务失败，他们就觉得我废了——”
“现在呢，我还废吗？还会我是最废物的原型体吗？哈哈！”
“我会回去的，我会带着这里的一切回去！”
“不定……我或许可以、或许可以勉强当队长，只要他们求我回去……”
“当初是他们把我救出来的，要是没有他们——但为什么当初把我救出去，现在又不见了？”
“为什么要丢下我……”
“谁来救救我……主神，队长，……”
话语在黑暗中交织。
越来越扭曲，越来越混乱，最后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嚎叫与呜咽。
苍梧感受着对方的痛苦，刚想开口些什么。
——他复活了。
【不朽】不会让他安眠。
躯干、四肢、头颅重组拼凑，苍梧的视野恢复。
他看到了高悬于天际的血月，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重甲战马，看到了马蹄上沾染的泥土。
然后，视野再次崩塌。
成百上千只马蹄踩踏而下。
苍梧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碎裂的肢体。
胸腔爆开，柔软的内脏如同被挤破的浆果，汁水与肉块向着四周飞溅。
他的肠子被战马的铁蹄挂住，拖拽拉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又被接踵而至的踩踏碾成碎肉。
他被它们均匀地涂抹到了这条长街上。
有的他溅到了路边的碎石堆里，有的黏附在蹄面，被带到了断骨压的各个角，还有些拍到了魔兵的铠甲上，听着那些陌生的心跳。
——他又死了。
视野再次被绝对的黑暗吞没。
“我一定能回去的，只要再坚持一下……”
爷爷混乱的絮语准时响起，苍梧依然无法回应。
他只能就这样沉默地消化粉身碎骨的余韵。
好痛啊。
痛得他都要忘了自己要做什么了……对，他好像是要阻止战争，要去劝血屠魔君来着。
但他好像错了话。
魔君大人都没听他把话完，就叫大军碾过来了。
他怎么这么没用？
青年自责的想着。
这种懊恼甚至压过了麻木的痛苦，让他一时之间只剩下了指责自己的混乱思绪。
肯定是他的措辞有问题。
是他太笨了，没能把道理讲清楚，才会惹得魔君大人生气。
完了，完了，不定或许魔君大人没有想这么快的发起战争呢？
或许他本来会对那些村魔有些心软的呢？
然后因为他的烦人，他糟糕的做法，导致一切都毁了。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果血屠魔君不停下，大军很快就会冲进交界处的村，把那些村魔也像踩碎他一样，踩成一地肉泥。
他不能就这么躺在这里。
他得赶紧追上去，再好好地劝一次。
起来啊，苍梧，动起来啊。
他在黑暗中拼命地挣扎。
复活的时间一到，光亮再次刺破黑暗，躯体凝聚。
青年那对紫色的眸子刚刚睁开——
“噗呲！”
沉重的战车车轮从刚刚成型的头颅碾压而过。
颅骨碎裂，红白相间的脑浆呈放射状喷涌而出，将地面的石缝填满。
他又死了。
就这样，在魔修大军的踩踏下，苍梧一次次的重组，又被碾碎。
生与死的过程反反复复。
每一次死亡的间隙，那道断断续续的哭声便会准时响起。
苍梧听着爷爷的哭嚎，不由得更加悲伤。
不只是出于对村魔的自责，他也为爷爷感到难过。
爷爷也很可怜啊。
他不知道爷爷口中的“任务”和“队”到底是什么，但他能听懂他话语间的无助与痛苦。
为什么世界上总是要有这么多受苦的生命，要有这么多痛苦呢？
那些在田野里苦苦哀求的村魔是这样，要被砍头的魔兵是这样，连他的爷爷也是这样。
他到底能做些什么？
到底怎么做，才能让大家都不再那么痛苦？
如果能再厉害一点就好了。
如果他能像她一样强，是不是就可以做到他想做的事了？
无数次死亡的间隙中，偶人被不断的撕裂，又不断的融合。
空洞的他在惘然中悲悯，不知所措，又坚定想法。
——他想要做一个好魔，做一个侠肝义胆的魔。
这一瞬，某种阻隔在无休止的碾压中破碎。
黑暗中，偶人发现自己能话了。
“我在，爷爷，你不要哭了。”
……
“……”
苍梧睁开眼。
血色的天空，熟悉的断骨崖，周遭属于他的血肉早已干涸，只余下淡淡的血腥气。
血屠的大军已经走了。
他终于从反反复复的死亡中脱身。
“唔。”
青年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这具躯壳经过反反复复的重组后，都变得有些陌生。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一瘸一拐地站起，混沌的大脑一点点组织起思绪。
我是谁？
我是……
“把这具身体还给我！”
尖锐的声音陡然自脑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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