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章 地府毁灭之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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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小宋对转世还是有点怕，”萍姐微笑道，“正好，我们也是最后一批了。我跟他一起上路，也算有个伴。”

“谁……谁怕了！萍姐你不要乱说……”

此刻在莫念面前的，不再是两位阎王，而是两个即将前往来生的亡魂。

想到这里，莫念也忍不住有点欣慰，有点伤感。

故人陆续凋零，好似风中落叶。

三人又交谈了一段时间。平等王的职责，重新交还给上一任平等王的嫡系。而宋帝王直接把权柄扔给了杨剑，也懒得再物色合适的人了。

“说起来，我们也算是最后一批正常卸任的人了呢。”

萍姐捋了捋自己的发梢到耳后，不无忧虑地说道。

“老爷子死了，不再有魔染和任期的硬性限制。今后的阎王们会不会和我们一样按时卸任呢？

这也是泰山王如此热衷的原因吧？只要坐上了阎王之位，再也无人管束是否需要前往来世。地府的轮回之责，第一次真正落到了每一个人的手中。

如果他们盘踞王座不下，如果他们恋栈不去……是否又会出一个阴恬，又在培养另一批的【天官】呢？”

说到此处，三人都有些沉默。

即便有了酆都之战，暂时清洗了一遍地府沉疴。但每一个人都清楚，既无外患，便有远忧。

地府曾经腐朽过一次，也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谁能保证未来？

没有了他们这些经历过老爷子言传身教的人，日复一日的轮回中，还会有人恪守当初的信条吗？还有人记得那位老人曾经颁布下的严令吗？

一想到可预见的未来，萍姐忍不住有些悲观。

“其实不必如此，萍姐。”

莫念想了想，又换了一个说法。

“你知道阳间龙虎山又在组建天庭吧？他们的阻力也很大，有人说他们要复辟天庭统治，矫枉过正，对神力过于忌惮，而对神职的约束则抱有质疑。

另外，在我的太虚教派底下，也开始出现了迹象。不仅是那些叛逃的夜郎国人，就连太虚教自己，也开始出现了徇私枉法的苗头。

联通阴土以后，有人打起了死人的主意。

想要直接安排下一世出身的，想要沟通幽冥的，想要翻阅生死簿的……老爷子严禁令地府现世，我打破了这个传统，固然带来了一些便利，但现在，隐患也渐渐浮现。”

“你想说什么？”萍姐若有所思，“莫念，不妨直说。”

“我想说……其实不必太过忧虑。以你，我，老爷子这种天外之人的傲慢来说，当然想要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莫念微笑道，

“可天底下哪里有绝对的好与坏？幽都、酆都、地府，诞生之初，初衷都是好的，封神榜和天庭也是如此。人心有私，也难以避免。

我们是修士，不是仙人，做不了一劳永逸的事情。尽力而为，不要因噎废食。

临渊师兄继任转轮王以后，督察之职没有废弃，而是秘密传给了下一个人；牧枝离开了我的神京，重新作为【枉死鬼】，行走阴土，纠察地府行径……他们可以作为很好的镜子，映照自身。

萍姐，一代总是比一代好的。也许有一天，地府也会被更先进的阴司取代。

阴恬机关算尽，却也被我们所杀。你又怎么确定，今后没人能取代我们呢？”

“……你还是这么伶牙俐齿。”

萍姐长舒一口气，神色渐缓，重展笑颜。

“从一开始就不对永恒的完美抱有期待吗？真不知道该说你是乐观，还是悲观。

说得真好。明明坐镇独尊之位，却期待众生的挑战。说不定，两位道君都会欣赏你的。”

“谈不上，萍姐。”

莫念失笑摇头，“我只是做了我自己能做的事情……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变成了连自己都厌恶的人。萍姐，转世之后，请你来杀我。”

“好啊。等到了那一天，我来给你和地府送葬。”

茶饮尽，话说尽，也到了该道别的时候了。

临走前，莫念摸了摸小宋的头，调侃道：“可惜我家没有投胎指标了，不然高低给你留一个。

唉，宋大人，要不再留一段时间？当不了我的儿子，有兴趣当我孙子吗？要不了几年，我催催宁儿他们赶紧结婚……”

小宋“啪”的一声打掉了莫念的手，没好气地说道：

“这就又给我降辈份了是吧？滚滚滚，你那个家里养着的啊，都不是正常人，疯了才会投胎你家。

记得啊，老爷子严令，禁止干涉轮回转世。临走前我非得告你一状不可，让其他人好好盯着你，别老惦记我转世后的下家……”

萍姐掩嘴轻笑，牵起小宋的手，临别前回首，恋恋不舍地看着这个世间。

一时间，那个曾经风华绝代的华薇仙子，又从她的眼底浮现。

可惜，不管是她，还是她，都不该留恋了。

“珍重，莫念。”

“珍重，萍姐。”

莫念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来生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