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8章 兴亡皆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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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据实回答。

“……当然是因为你们的性命掌握在我手上了。”他说道，“万蛊天鼎是瘟部的东西，也是整个蛊族的命脉。我能控制它，因此对你们蛊族也很放心。

怎么样？很失望吗？”

“不……我很高兴，你对我说了实话。”

拙光的声音好似放松了一点，“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你。异类成道，只有你从一开始对蛊族就平等以待，对我倾囊相授……

你不会觉得很可怕吗？我跟你，从根本上就不是同一类生灵。哪怕是楚轻歌，她也是人族。可我跟你……从思维方式到生命形态，没有一处不同。

你为何……会接纳我？你不是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吗？”

“这个嘛……形势所迫嘛。”

莫念也很无奈，怎么这个时候纠结起这个来了？

要说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其实也是顺水推舟，因势利导。

因为当上了城隍，需要跳脱龙脉鼎纠缠，所以和流波岛搭上了线。又因为想要分裂妖族，带着分化敌人的政治目的，所以成立了璇州试点，实验万族共存的可能。

却没想到之后遇见了凰主，再然后接触到了天梦蛊母小楼，和辰州蛊族达成了合作，最后斩断龙脉，逼反真元魔，最后在诸天万界的压力下把玄明界整合到了一起，说到底，就是为了应付天倾之后的天官之乱而尽可能保存有生力量……

你要说莫念有什么长远规划，至少在路遥之入伙前是没有的。他也是走一步看一步，因势利导。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话说得倒是没错……可要怎么定义【族类】呢？”

莫念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集群意志，整体大于个体，这无可厚非。可我接触过的蛊母，天楼、醉梦、晦朔……还有你，拙光，你们都接纳了人族的文化，也和我们平等以待。

若是以族类区分，这世上之人，哪个有一模一样的呢？凡人和修士，皇帝和平民，中原和蛮夷……哪一个是【同胞】，哪一个，又是【非我族类】呢？

拙光，能对你说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八个字的人，一定是儒家子弟吧？你不妨看一看，他的锦绣山河中，到底都有什么？”

拙光闻言，二话不说，轰然炸开，化作数十条小青龙，躲开了程守道的攻势，冲入了他显化而出的人间王朝。

程守道一惊，连忙命令自己显化的胜景中的军队将士散开，分散抓捕。

而拙光已经深入其中，越过那些才子佳人，王侯将相，来到了尘世烟火中。人人知礼，恭谦友爱，正是儒家设想的“大治之世”。

她看见了那些学堂中的书声朗朗，那些从小就按照规矩做事的孩子；

她看见了那些时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好像他们的祖祖辈辈一样；

她看见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员外和高官，自号牧民之人，两袖清风，为国为民，却仍旧是兼并土地，重名重过于命，从未真正见识过真正的子民……

明明并非集群生物，可太平盛世中，生活得都是一模一样的人。

口口声声说重视子民，可从来只有王侯将相，才子佳人，那些奴婢，那些泥腿子，却也从来不算是“人”。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空谈误国，理圣门下，不过都是腐儒罢了。”

莫念如此说道。

“会纠结这个问题，拙光，你早就不是单纯的异类成道了。你我是同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