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八回 第六节 老李头(2/2)
“1967年冬,我用工分诱骗女工张某,致使其怀孕。后张某察觉,欲揭发于我,我恐事情败露,影响前途,遂威胁恐吓。张某胆小,不敢声张,偷偷服下打胎药后,腹痛不止,后被我秘密送往水库边的废弃工棚,最终因失血过多而死,尸体被我埋在了工棚后的芦苇丛中,无人知晓……”
文字到此处戛然而止,后面的内容被撕掉了,纸张边缘的暗红色痕迹,愈发显得诡异而悲凉。
此刻,这声啼哭仿佛就是从那段尘封的历史中传来,是那个未出世就被扼杀的婴孩,是那个被宋大海残害的女工张某的孩子,他在向这个世界控诉着他的冤屈,控诉着宋大海的残忍与罪恶,控诉着这个黑白颠倒的时代对他和他母亲的不公。
“不可能!这不可能!”虞明咬牙低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难以遏制的愤怒,胸腔中怒火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无法想象,宋大海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竟然还犯下过这样的罪行,竟然如此残忍,不仅诱骗女工,还残害了一个未出世的婴孩,连尸体都不敢公开掩埋,只能偷偷藏在芦苇丛中,掩盖自己的罪孽。
余光瞥见岸边的血芦苇丛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老李头!
那个在祭典开始前,偷偷给过他一张纸条,提醒他“小心宋大海、小心龙女祭典”的老李头!那个本该在混乱中逃离,或者被尸变村民伤害的老李头!
本该在混乱中消失的老人,此刻静静地站在血芦苇丛中,身形佝偻,背比平时更驼了,缺了半根手指的手举着一盏忽明忽暗的煤油灯。
煤油灯的光晕微弱而昏暗,在他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让他原本苍老的面容显得更加扭曲、可怖。他浑浊的眼珠里,竟泛起诡异的红光,像是两簇燃烧的鬼火,死死地盯着大坝上的虞明,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癫狂的狂热与阴冷的恨意,嘴角还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令人心悸。
“大学生……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老李头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沙哑而阴森,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仿佛他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个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冤魂。
“龙女的怨气哪有这么容易消散?当年填坝的七十二条人命,可不是那么容易平息的!更何况,这里面还有那些没出生就被扼杀的小婴灵,他们的怨气,比龙女还要重啊!比那些被埋在坝底的工人还要深!”
老李头话音刚落,水库上空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婴孩啼哭。那声音尖锐刺耳,密密麻麻,仿佛有上百个婴孩在同时哭泣,哭声交织在一起,要刺破人的耳膜,要撕裂人的心脏,让人头晕目眩,心神不宁。
那些尸变的村民,听到这哭声后,变得更加疯狂,眼神中充满了暴戾,攻击的力道也变得更大,朝着虞明扑来的速度也更快了。
虞明感觉脚踝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冰冷的触感顺着裤腿往上蔓延,仿佛掉进了冰窖,冻得他骨髓都在发麻,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低头一看,顿时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无数青灰色的小手从地底下钻了出来,小手纤细却僵硬,皮肤皱巴巴的,像是老人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暗红的血痂与黑色的泥土,指甲又长又尖,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