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八回（1/2）

第八节见到父亲

虞明瞳孔骤缩，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拼命地挣扎，终于挣脱了那些青灰色小手的束缚，就地翻滚，堪堪避开了巨物的尾巴。

尾巴扫过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大坝的水泥护栏瞬间被砸得粉碎，碎石如炮弹般飞溅，划破了他的手臂，鲜血渗出，染红了太极灯笼裤的裤腿，伤口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痛感，显然，又被毒液沾染到了。

他挣扎着起身，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体内的真气几乎耗尽，浑身酸痛无力，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他知道，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是这巨物的对手，哪怕他拼尽全力，也只能是徒劳无功，甚至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就在他准备再次运转真气，做最后的抵抗时，却在起身的瞬间，瞥见了水库对岸的景象——那里站着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身形挺拔，身姿与他父亲极为相似，胸前的左口袋里插着一支黑色的钢笔，笔尖露在外面，泛着冷光，钢笔的款式，正是他父亲当年最喜欢用的那一支。

男人背对着晨光，脸部的轮廓有些模糊，被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着，看不清具体的容貌，可虞明一眼就认出，那眉眼与自己有七分相似，与父亲的照片更是如出一辙，那身形、那气质，甚至是插钢笔的姿势，都和他记忆中的父亲一模一样！

是父亲？父亲还活着？

虞明的心中充满了震惊与狂喜，他忍不住想要朝着对岸跑去，想要喊一声“爸”，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地盯着对岸的男人，眼眶瞬间湿润，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与血迹、尘土混合在一起。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转过头，朝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却有一团白色的雾气从他口中吐出，雾气在空气中缓缓凝聚，最终化作五个血色大字：

“快走！别回头！”

那四个血色大字，醒目而刺眼，带着一股深沉的牵挂与决绝，仿佛是父亲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告诉他的话语，想要让他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想要让他保住自己的命。

与此同时，男人身后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婴孩虚影，还有无数个穿着工装的男人女人虚影。

他们的面容模糊，身形透明，像是随时都会消散一般，却都伸出青紫色的小手或手掌，朝着虞明的方向抓来，嘴里发出凄厉的哭喊与控诉，哭声与控诉声交织在一起，与水库上空的婴孩啼哭、巨物嘶吼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诡异而凄厉的挽歌。

虚影中还夹杂着女人的啜泣、男人的咒骂、机器的轰鸣、大坝坍塌的巨响、祭典的诡异吟唱，仿佛是一个被封印了二十余年的地狱，在此刻被彻底打开，将所有的痛苦与怨恨、所有的血腥与罪恶，都释放了出来，将整个龙口水库，都变成了人间炼狱。

虞明只觉得头皮发麻，背后冷汗直冒，浸湿了衬衫，黏在身上，冰冷刺骨。他看着对岸与自己相似的男人，心中充满了疑问：

这个男人究竟是谁？是父亲的灵魂？还是某种幻象？父亲当年到底遭遇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让自己快走？

那些婴孩虚影和工人虚影，又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当年建坝时，除了三十七个葬身坝底的工人，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冤魂？宋大海到底还犯下过多少罪行？那些被秘密杀害的女工和婴孩，还有多少没有被发现？

无数个谜团，在他的脑海中盘旋，让他无法平静，可对岸男人的警告，却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快走！别回头！”

他知道，父亲不会害他，父亲让他快走，一定是有原因的，一定是因为这里还有更危险的事情在等待着他，一定是因为他现在还无法揭开所有的真相，无法对抗这头巨物，无法安抚那些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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