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尾声6.天下大同 第二十三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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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云走上前,捏起那块石头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熟悉的煤油味立刻钻进鼻腔。他忽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地质图,朔州恰好位于石油储量带的边缘。“这叫油页岩,确实能提炼出石油,”他解释道,“但比起直接开采原油,还是麻烦了些,不划算。”他让队员用麻纸把石头仔细包好,“我们先去燕云十六州看看各地的火电站,然后再往青海去。”
在幽州的火电站,刘云发现汽轮机的叶片上结着一层厚厚的黑垢。他用小刀轻轻刮下一点垢屑,放在试管里加热,立刻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这是煤里的硫太多,腐蚀了叶片,”他皱着眉头说道,“必须加装脱硫装置,用石灰水过滤烟气。不然这机子用不了半年,就得彻底报废。”苏眉正在给发电机的轴承上油,听见这话直起身来:“我这就让人给军器监捎信,让他们赶制些石灰罐,用铜管连在烟囱上,下个月应该就能送来。”
离开幽州的那天,学员们特意在站台上摆了一桌饯行酒。粗陶的酒坛里盛着自酿的枣酒,碗沿上还沾着细小的米粒。周明远的师弟狗剩端着酒碗,脸涨得像个红柿子,结结巴巴地说道:“先生,我们按您的图纸造了台钻井机,在大同府钻了两丈深,冒出些黑水来,能点燃照路呢。”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用麻布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是块黑乎乎的原油凝结物,“先生,这是不是您说的石油?”
刘云捏起那块油泥,指尖立刻沾染上滑腻的液体。他忽然想起纪录片里的画面,大同府的地下确实有浅层油田。“把样本留好,等我们回来研究,”他举起酒碗一饮而尽,枣酒的甜香混合着淡淡的机油味,在舌尖弥漫开来,“等找到大油田,就让你们造真正的钻井机,比蒸汽机厉害十倍不止。”
队伍进入草原后,暑气渐渐消散了许多。无边无际的牧草长到没了马腹,一阵风吹过,像一片绿色的海洋翻起层层波浪。偶尔能看见皮卡车的军绿色身影在远处移动——那是给牧民送柴油的玄鸟队员。这时,一个穿藏袍的少年骑着马跟了上来,怀里抱着一个铜壶,壶里的酥油茶还冒着热气。“我叫巴特尔,”他的汉语说得有些生涩,却透着一股真诚,“先生带来的电灯,照亮了我们的学堂。我知道哪里有黑油泉,我带你们去。”
少年说的黑油泉在一片戈壁的边缘。泉眼处不断冒着泡泡,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褐色的油膜,沾在草叶上,一点就着。刘云让人往泉眼里插进一根钢管,用绞车往下压,没过多久,管口就渗出了黑色的液体,滴在陶碗里,像浓稠的墨汁。“这是原油!”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发颤,指尖蘸了点油液,搓动时泛起细密的泡沫,“有了它,能炼出柴油、煤油,还能做润滑油,足够漠北所有的皮卡车跑上十年!”
雷芸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算盘,算珠打得飞快,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按这泉眼的出油量,建一座小型炼油厂,每个月能产五十桶柴油,”她忽然停住了手,抬头望向青海的方向,眼神坚定,“但先生说的青海大油田,才是长久之计。”
往青海去的路愈发难走。戈壁滩上的石子锋利如刀,硌得马蹄生疼,皮卡车的轮胎补了三次,十根钢管在颠簸中断了两根。三夫人的草药包空了大半,有个队员中暑晕倒,灌了半瓶薄荷水才慢慢缓过来。李白砚的画夹上,渐渐多了些奇形怪状的石头:有的带着蜂窝状的孔,有的断面闪着金属般的光泽。“地质图上说,这种沉积岩里最容易有石油,”她指着一块赭红色的石头,上面还能隐约看到油迹,“这说明,我们离原油不远了。”
八月十五那日,队伍在青海湖边扎营。湖水蓝得像一块巨大的青金石,岸边的盐结晶白花花的,像落了一层厚厚的雪。刘云正对着篝火加热一块原油样本,油液渐渐变得清亮,冒出的烟也淡了许多。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惊呼。赵猛提着马灯,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灯芯的光在他脸上晃出跳动的影子:“先生!西边的山坳里,石头缝里在冒油!”
众人立刻跟着他往山坳里走,越靠近,浓烈的石油味就越发刺鼻。山壁的裂缝里,黑色的液体正缓缓渗出,聚在低洼处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洼。马灯的光一照,水面上泛着虹彩般的光泽,好看极了。刘云蹲下身,指尖轻轻蘸了点油液,在火上一点,“腾”地一下窜起蓝色的火苗,烧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点点白灰。
“找到了。”他的声音轻得像湖面上的风,十二位夫人的眼眶却在瞬间红了。李白砚举起画夹,借着马灯的光亮速写,笔尖在纸上急促游走;雷芸的算盘珠又响了起来,这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三夫人从行囊里摸出一张芦苇纸,小心翼翼地蘸了点原油,轻声说道:“我要带回去给孩子们看看,这‘黑色的金子’是怎么让灯变得更亮的。”
回程时,皮卡车的车厢里装满了原油样本,都用陶罐密封着,罐口贴着“青海一号油井”的标签。路过燕云十六州时,各州府的火电站都已经装上了脱硫装置,烟囱里的烟淡了许多,汽轮机转动的声音也比以前轻快了不少。王敬之特意让人新铺了一段铁轨,还笑着说:“等开春,我们就把铁轨往青海修,到时候,让石油顺着铁轨,运到全国各地去。”
车过雁门关时,刘云掀开车帘向外望去,夕阳正把连绵的群山染成一片金红色。皮卡车的“突突”声混合着远处电报机的滴答声,像一首正在谱写的歌谣。他忽然想起那个叫巴特尔的少年,此刻,他或许正坐在亮堂堂的学堂里,用芦苇纸认真地写着字。而他们脚下的路,正通向一个煤与石油齐燃、光与希望共生的天下大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