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四章 搜救(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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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罗府尊后,谢咏回到自家正院上房。母亲谢夫人、师叔高秀英以及薛绿、肖玉桃都在这里等她。
见她进门,肖玉桃首先跳了起来:“雪律哥,怎么样?那位府尊大人信了么?!”
谢咏微微一笑:“肖世叔亲口说的话,罗世叔怎么可能会不信?”
罗妈一大早就奉了谢夫人之命,前去府衙后衙给罗府尊的太太送粽子,然后唉声叹气、语焉不详地抱怨着家里来了恶客,虽然不曾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却也让罗太太清楚地知道,来的客人乃是兴云伯之子肖君若,前不久才从济南城逃出来的朝廷将领。
罗太太知道罗府尊一直惦记着前线的情况,自然马上把消息告诉他知道。罗府尊见没什么人来告状,索性就换了便服,跑到谢家来拜会肖君若了。
谢咏招待了罗府尊,又示意家中下人去暗示高秀英、肖玉桃母女。她们母女配合地引导肖君若说话。肖君若之所以会恰好在罗府尊靠近时,语出不逊,说了不敬孝慈高皇后、冒犯亡父的话,原是因为他近来时常有这等言论。每次他这么说,高秀英都没有反驳回去,仿佛在纵容他似的,他自然就越发嚣张起来了。
肖君若近几天就习惯了拿这些话刺激妻子,只要高秀英发了火,他就有理由指责妻子不贤。高秀英起初是生气过的,但后来已经冷静下来了,除了一次又一次地生出杀心,并没有说过任何反驳的话,也没有阻止丈夫继续说出这等不当言论。毛大林他们都听过许多次了,事后若有人去问,谁也不会替他遮掩。
但有这些证人在,只会越发证明,肖君若平日里就是这么一个喜欢口出狂言的人。
今日高秀英与肖玉桃瞄准了时机,让肖君若习惯性地在那个时间说出了平日里说惯了的话,让罗府尊听了个正着。罗府尊立刻就会对他产生不喜,等知道他受伤的经过和受伤后的言行,只会越发看不起他。
对于看不起的人,罗府尊一向是懒得打交道的。他如今还愿意上书朝廷,向皇帝禀明肖君若的生死下落,已经是念在自己身为地方官的职责份上了。但他却不会着急着这么做,因为他担心,一旦朝廷下令,让他把肖君若送回京城去,而后者日后在人前再有狂悖之言,只怕会连累了他这个无辜的地方官员。
谢咏便给他提建议,先把肖君若的伤治好,让其脾气别那么臭,到时候再把人送回京城,想来肖君若到时候也冷静下来,不敢再语出不逊了。罗府尊尽可以先往朝中报平安,甚至可以多派几个人去青州边界地带去搜寻与大军失散的朝廷将士,若是能多找到几个人,一并上报朝廷时,就不会显得肖君若过于突出了。
罗府尊觉得谢咏的提议十分有道理。况且李景隆大将军对青州索求太过,几乎把青州府的存粮都给搜刮走了,罗府尊正有意要告李景隆大将军一状,无奈眼下拿不出足够份量的理由。若他能搜救到几个与大军失散的将士,只要当中有人知道李景隆大将军阵前指挥的失当之处,岂不是现成的把柄?!
罗府尊这么想着,便立刻兴冲冲地回府衙去了。
谢咏把情况都说了出来,又道:“罗世叔离开前,我把高师叔提到的那几个地点都说出去了,想必罗世叔派人找过去,不会扑空。”
高秀英松了口气,笑道:“若能多救几位将军,我也算是积了德。”
他们一路从德州逃回来,路上虽然尽可能往偏僻的小路、山路上走,但也不是没遇到过其他境况与肖君若类似的人。李景隆在德州、济南两次败于燕王之后,都是带着大军仓皇出逃,期间没少丢下伤员或散兵。那些流落在外的将士还有可能闻讯追上他,可受了伤的人却难以挪动,只能就近找地方休养。
肖君若明知道这些人与他一般同病相怜,却担心他们要去投奔李景隆大将军,会泄露自己的行踪。倘若他们要求他同行,他却拒绝,也有可能会被冠上逃兵的罪名。他不想节外生枝,明知道这些人可能处境艰难,缺衣少药,却还是要求见到人的毛大林他们袖手旁观,悄悄儿带着他一家离开,不肯见对方一面。
高秀英当时冷着脸,私底下命毛大林他们给那些受伤的将士留下了部分伤药和碎银子,又花钱请了附近山村的乡民来照看伤员。就算他们一行人离开了,也不至于让伤员们无人照顾,伤重而亡。当中有人伤得轻的,兴许这会子伤已经好了,可以重归军队;但也有伤得重的,至今难以离开,还留在当地休养。
这些人基本都在青州周边地区,罗府尊派的人有确切的地址,很容易就能找到他们,把人接回青州城来。有他们在,罗府尊就能顺势上报朝廷了。肖君若在其中一点都不会显眼,他自己逃出德州的举动,也不会显得格外忠诚。但他怯懦避战的名声,一定会很快在京中传扬开去。
就连高秀英母女救夫的英勇行为,也会一并传开的。当然,肖君若对同袍见死不救,他妻女为人却高风亮节,这样的对比,也会为高秀英日后的和离进一步扫清舆论障碍。
毕竟肖君若那般不是人,凭什么拥有如此贤良能干的好妻子呢?而他的贤妻能为救他拼上性命,最后却实在忍受不了他,只能选择和离,不正好证明了他有多么不堪么?!
谢咏对高秀英道:“师叔放心,肖世叔住在我们家里,绝对不会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传到外头去了。毛师兄他们也会帮忙,替他好好宣扬一番名声的。将来你与他和离时,不会有多少人为他说好话。世人只会觉得他活该。哪怕他自认为对皇帝忠心耿耿,理当获得嘉奖,可无能的忠臣,对皇帝而言不值一提。”
高秀英笑笑:“我从来不怀疑这一点。我还可以给京中的故人写信,向她们哭诉一番。只是眼下还不是写信的好时机,总要给皇帝一点时间,让他误以为肖君若投敌,迁怒肖家的家眷才是。”
高秀英和女儿都不在京城,完全不担心会被牵连。这个亏,兴云伯夫人以及寇姨娘母子三人是注定要吃的了,事后哪怕他们觉得自己冤枉,也没法向人哭诉去。
现在,高秀英只想知道一件事:“济南战况如何了?李景隆如今在干什么?他手下还有十几万大军,就这么远远地看着济南被围,却什么都不做么?有这么一个主帅对比着,肖君若虽然无能,却似乎算不得什么。皇帝与朝中诸公只怕都顾不上他吧?有那闲功夫,都琢磨怎么处置李景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