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羊尊重光铭百工 墨玄指路昴宿天(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寰宇辛亥年戌月壬申日,辰时初刻。
地下室里,媚魔留下的暗红烟气,已经散干净了。
石台四周,周墨让门童点了八盏灯。
灯光落在那只碎成七瓣的青铜羊尊上。
羊尊还是碎的。
七瓣青铜,被铜钉小心翼翼拼着,可那铜钉钉不住——锈太深,缝太大。
织云娘(未羊·织云娘)站在石台前。
她怀里,绵绵(绒云羊兽)地一声,探出头。
墨渊(门主)、朱大爷(朱元璋)、刘彻(大管家)、铜伯(丑牛·铜伯,青年),十二地支传人,都站在地下室四周。
火离(寅虎·火离)是从解嬴号修炼室赶过来的,手里还攥着半片虎符,软牙(赤焰虎兽)跟在脚边。
周墨站在石台另一边。
他不敢出声。
织云娘深吸一口气。
她伸出双手。
她左手,按在那只青铜羊首耳铜碗上。
右手,轻轻覆在那只碎成七瓣的青铜羊尊上。
她闭上眼。
她先催动融和之能。
——
那碎成七瓣的青铜,本来是冷的、硬的、锈的。
她的融和之能,像一只温柔的羊,从七道裂缝里走过去。
她不硬接。
她顺着锈的肌理走。
锈厚的地方,她轻轻化一点。
锈薄的地方,她留着。
她要让七瓣青铜,重新起来。
——
然后她催动敛韵之能。
那是她昨天才领悟的。
她把羊尊里散逸的灵韵,一寸一寸往内收。
羊尊里的灵韵,本来在往外泄。
她把那泄口,一寸一寸住。
灵韵沉凝于髓。
七瓣青铜,一点一点,开始往中间合。
——
绵绵(绒云羊兽)在她怀里,地一声。
它小蹄子,在织云娘手腕上轻轻一点。
未时。
日光从地下室那扇小窗里斜进来,正好照在羊尊上。
绵绵小蹄子下,隐隐浮起一道凝韵纹。
那道纹,引导羊尊里的灵韵,慢慢沉淀。
灵韵越沉越稳。
羊尊上的锈,一点一点,从深绿变成浅绿,从浅绿变成一种温润的青。
——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织云娘额头上,全是汗。
她怀里的绵绵,也累得直喘。
可那只羊尊——
七道裂缝,一道一道,合上了。
最后一道裂缝合上时,地一声。
整只羊尊,从石台上浮起来半寸。
灯光落在羊尊上。
——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只商晚期的青铜羊尊。
两只公羊,相对而立。
犄角弯弯,从耳朵后头绕上来,又绕回去。
羊的眼睛,是两个小小的凹点——不刻眼珠,留着。
羊的脖子上,有一圈细细的项纹。
羊尊外壁,浮着三只浅浮雕的小山羊。
一只在走。
一只在立。
一只——
回过头来。
憨萌可掬。
那青铜,本来满身绿锈。
现在锈去了。
露出底下本来的颜色——
一种温润的、泛着银光的青铜本色。
像月光落在水上。
那三只小羊,在羊尊外壁上,像在慢慢走。
整只羊尊,不再是。
它活了。
——
周墨站在旁边,老泪纵横。
他守了三十年。
他从来没见过这只羊尊本来的样子。
他只见过满身锈的碎铜。
现在——
羊尊在石台上,轻轻转了半圈。
它外壁上,那三只小山羊旁边——
本来被锈盖住的地方,现在锈去了。
露出一行细细的金文。
那金文,是商晚期的,弯弯绕绕。
周墨不认得。
可站在旁边的纸墨生(子鼠·纸墨生)——
他地一声,往前走了一步。
他是子鼠传人。
他的本行是启灵、辨材、通幽。
他看见那金文,眼睛一亮。
他不由自主,凑上前,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
墨可匠,非恒匠;
字可铭,非恒铭。
无墨,素纸之始;
有墨,万匠之母。
故常守空素,以观墨妙;
常施匠笔,以观文徼。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墨玄。
墨玄之又墨玄,百工灵窍之门。
——
地下室里,死一般安静。
纸墨生念完,自己愣了半天。
他是子鼠传人。
他一辈子跟墨、笔、纸打交道。
他比谁都懂这段铭文。
他抬起头,看着众人。
门主。他声音发颤,这段铭文——
墨渊(门主)轻声。
它在说——
纸墨生深吸一口气。
墨,可以用来做器物,但墨不是一成不变的墨。字,可以刻,但字不是一成不变的字。
没有墨的时候,纸是素白的,是一切的开始。有了墨,才能生出万种工匠的道理。
所以要常常守住那份素白,才能看出笔墨的奥妙。常常运笔去做,才能看出文章的边界。
素白和笔墨,是同出一源的,只是名字不同。这就叫。墨玄又墨玄——
他顿了顿。
是百工灵窍的门。
地下室里,又静了一下。
朱大爷(朱元璋)咂咂嘴:这话,听着像《道德经》。
纸墨生点头,化用老子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可它说的是——
他看着那只羊尊。
百工。
十二地支。
我们这一路,是从子鼠启灵开始的。
现在——
他看着墨渊(门主)。
这段铭文,是在指路。
——
周墨本来在擦眼泪。
听到两个字,他地站起来。
丫头。他看着那只羊尊,你再念一遍——最后那两句。
纸墨生点点头。
墨玄之又墨玄——百工灵窍之门。
周墨闭了闭眼。
他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睁开眼时,眼睛亮得吓人。
我知道了。他声音发颤。
周爷爷知道什么了?织云娘轻声问。
周墨指着那只羊尊。
这只羊尊——他声音发颤,不是普通的礼器。
它是——
他深吸一口气。
未羊一脉,真传承所在地的地址。
地下室里,又是一静。
地址?朱大爷(朱元璋)一愣。
周墨点头,我守了三十年,只知道孙万宝要抢这只羊尊,媚魔也要抢。我以为他们是要抢一件古器。
可现在——
他看着那行金文。
他们要抢的,是地址。
未羊一脉的真传承,不在胃城。
在——
他指着那行金文最后一句。
纸墨生凑上前,又看了一遍。
他指着金文中两个弯弯绕绕的字。
这两个字——他声音发颤,是星官名。
昴宿。
墨渊(门主)地一步上前。
昴宿?
纸墨生点头,西方白虎七宿,胃、昴、毕、觜、参、井、鬼。
我们现在在胃宿。
下一个——
他指着那两个字。
昴宿。
周墨点头。
丫头。他看着织云娘,未羊一脉的真传承,在西方白虎·昴宿星域。
这只羊尊——
他长长出了一口气。
是开门的钥匙。
——
那天晚上,墨渊(门主)在周墨家,摆了一桌谢师酒。
周墨喝得脸红。
朱大爷(朱元璋)跟他碰杯:老哥哥,你守了三十年,辛苦了。
不辛苦。周墨摆手,等到了传人,我这三十年,值。
刘彻(大管家)笑眯眯拨算盘:周老,这胃城这边,您一个人行吗?
周墨点头,孙万宝吃了瘪,短时间不敢来。
媚魔呢?
她受了伤。周墨冷笑,被丫头那敛韵收了一道,没个三五个月,缓不过来。
墨渊(门主)点点头。
他站起来,对周墨一拱手:
周老。
门主。
我们明日启程。
周墨也站起来。
他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织云娘。
那是那只青铜羊首耳铜碗。
丫头。他说,这碗,你带着。
周爷爷?
那只羊尊,是钥匙。周墨道,这只碗——
他顿了顿。
是你未羊一脉,上路的盘缠。
织云娘双手接过那只碗。
碗是凉的。
可她刚接过,那碗地一声,轻轻震了一下。
她怀里,绵绵(绒云羊兽)地一声,小眼睛亮晶晶。
——
第二日清晨,墨渊(门主)一行人,向周墨辞行。
周墨送到城门口。
他没多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