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陈登雄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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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现在陈瑀亲自来说,他一时不好拒绝。
毕竟陈瑀是陈球之子,是宗家。
他是分家,能有今日的地位,也是陈球的政治资源。
就在这时,帘后脚步声响,陈登走了出来。
他身着青衫,身形挺拔,双目炯炯有神,对着陈瑀拱手一礼,却开门见山直戳要害:“叔父此言差矣。
依侄儿看,叔父此来,怕是不只是来通个气的吧?
莫不是想借着报信的由头,留在下邳帮着我父子守城,等袁氏的转机?”
陈瑀脸上笑容一僵,随即打个哈哈掩饰:“元龙说笑了,我不过是念着宗族情分……”
“情分是真,想抗汉也是真。”
陈登微微一笑,语气却笃定,“叔父在扬州随陈刺史降汉,心里却一直念着袁氏的救命之恩,对吧?
想借着这下邳城,做一番袁氏的功臣?”
被一语道破心事,陈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陈珪眉头一皱,看向儿子:“元龙,不得无礼。”
“父亲,孩儿不是无礼,现在稍有不慎,便是三族俱灭,岂可儿戏。”
陈登转向陈珪,“叔父的心思孩儿能懂,可他只看到袁氏还有大军,却没看到这天下大势。”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汉军之锐,叔父亲眼所见。
破孙坚、擒袁术、定扬州,兵锋所指无坚不摧。
下邳八千郡兵,大半是新募乡勇,守城器械不足,粮草也只够三月,凭什么守?
真打起来,撑不过十日。”
“第二,说援军?
陶谦被阙宣、臧霸的黄巾余党缠在彭城,自顾不暇,哪里抽得出兵救下邳?
更何况他来了是救,还是攻,都是两说。
袁太傅在黎阳忙着和董卓练兵,还要对付幽州刘虞,几十万大军自顾不暇,哪有空南下救徐州这弹丸之地?
等他们腾出手来,下邳城早就破了。”
“第三,就算咱们侥幸守住了,又能如何?
何大将军平定徐州全境,转头就能围死下邳。
到时候城破之日,宗族倾覆,百姓遭殃,咱们陈家分家这一脉,怕是要断了香火。
为了袁氏的恩义,拿全族性命去赌,值得吗?”
一番话条理分明,层层递进,说得陈瑀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他原本只想着串联抗汉,却没细想过这些现实问题。
被陈登点破,才惊出一身冷汗。
是啊,真守得住吗?守不住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陈珪也沉默了,手指摩挲着茶盏边缘,眉头紧锁。
他本就不是死忠袁氏的人,不过是拉不下脸面,又存着几分侥幸。
被儿子这么一分析,那点侥幸心思也烟消云散了。
陈登见火候差不多,语气缓和了几分:“叔父,堂兄,不是孩儿长他人志气。
是如今大势在汉,不在袁。
何大将军少年得志,却不骄不躁,用人不疑。
周昕降了照样掌兵;张纮不过一功曹,直接提拔太守。
咱们陈家若是归顺,官复原职是小事,说不得还能更进一步。
既保全了宗族,又对得起百姓,何乐而不为?”
“至于袁氏那边……”
他看了陈瑀一眼,“各为其主的时候尽力过,也就无愧了。
良禽择木而栖,这不叫负义,叫识时务。
他日袁氏遭难,我们照拂其后背,也算对得起袁氏了。
毕竟当初大父谋事的时候,也不见袁氏在何方。”
堂内静了许久,只听得窗外风吹梧桐的沙沙声。
陈瑀长长叹了口气,站起身对着陈登深深一揖:“元龙贤侄一席话,惊醒梦中人。
是叔父我糊涂了,只念着旧恩,却没看清大势,差点害了全族。”
陈珪也站起身,整了整衣襟,长叹一声:“罢了,罢了。
就按元龙说的办。开城门,备仪仗,迎大将军入城。
府库、户籍、兵册,尽数清点明白,呈交大将军。”
“阿翁放心,孩儿这就去安排。”
陈登躬身应下。
陈瑀站在一旁,望着堂兄父子,又想起广陵城中那位少年将军的从容气度,心里百感交集。
他原本抱着串联抗汉的心思而来,却被陈登一席话说透,彻底打消了念头。
想来,这番结局,是人都会开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