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奈何不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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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名字是给后人看的，他不需要后人看。

他只需要它——能打中。

他抬手，往前一送。

——

那一点出去了。

它不快。

慢得几乎像在飘。

可它飘过的地方，虚空不是在，是在。

不是被打坏，是被抹掉了。

像一张纸上被橡皮擦掉的一道痕，擦过的地方，什么都没留下，连曾经有东西这件事都没留下。

长河从中断流。

上游的水停住了，下游的水也停住了。中间是一道几万里长的空白。

环碎了。

那些陈昀，全散了。

亿万光球同时暗了一下。

碎掉的环没有立刻消失。

它散成了无数断片，一片一片，还在自己转。

每一片里都裹着一个很小的圈，圈上还站着人，人还在伸手。

那些断片越转越小，越转越快，最后缩成一个个点，灭了。

灭的时候没有声音。

只有一点余烬落进河里，河面上于是浮起一层薄薄的光，像油。

那层光顺流漂了很久，才慢慢淡下去。

——

可那道模糊的身影，还在那儿。

不远，不近。

衣袂在飘，头发在飘。

一根都没乱。

那一式从它身上过去，跟之前一模一样——空。

陈昀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

两个人都不动了。

这片空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陈昀先开的口。

你打了我两次，我打了你两次。

一次都没中。

光阴长河本体没有说话。

你打不到我。陈昀说，这个我认。我确实不在这条道上，你想抹我，抹不着。

可我打不到你，这个我不认。

他抬起眼。

你到底是什么？

光阴长河本体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昀以为它不打算回答了。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轻，又沙，让人听着浑身不自在。

我也很奇怪。

陈昀一愣。

你奇怪什么？

造化之力。本体说，那种东西，不该存在。

它不是从这条河里长出来的。它不在我的记录里。几千万年，我见过所有的力，所有的道，所有的法。

我没见过这个。

它不该能碰到我。

可它碰上来的时候——它顿了顿，我说不清楚。

我这个，本该是空的。所有的力打上来，都该是空的。你那一式，也是空的。

可我到现在，还记得它擦过我。

陈昀的后背，慢慢凉了。

它说，它还记得。

一个几千万年什么也不记的东西，说它还记得。

而它说这句话的时候，第一次有了语气。

——那不是一块石头在讲另一块石头的事了。

那是一个东西，在困惑。

所以，陈昀缓缓开口，你也不知道，我是个什么？

不知道。

那你还要抹我？

为什么？

因为你是错的。本体说，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这本身，就是错的。

陈昀笑了。

笑得很轻，很慢。

他说。

那咱们就慢慢来。

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

就是能耗。

他往后退了半步，站定。

那道模糊的身影也静在原地。

一河断水，两不相干。

谁也没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