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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甄嬛传—温宜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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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温宜身子一天天好转了。

她叫人收拾出西配殿旁的小书房做学习的用处。

雪后初晴,日光透过窗格漏进来,在书桌上铺了层细碎的银辉。

温宜穿了件茜红色绣折枝梅的小袄,温宜把袖口挽到腕间露出细白的一截手腕,小手悬空正握着毛笔临摹着赵孟頫的《汲黯传》。

那宣纸上的字虽还带着孩童的软嫩,笔锋却藏着几分不合年纪的沉稳。

刚写完这一篇,雪儿从旁边的茶壶里倒了杯热茶递给温宜“公主,奴婢刚才听说这两天端妃娘娘身体有些不好,已经卧床好几天了”

温宜闻言喝茶的手一顿,随即道“端娘娘身子以前不是一直不好吗?

大概是旧疾复发了吧”

雪儿有些迟疑“听说都没人去看,您要是不去会不会不太好……”

端妃娘娘好歹是公主的养母,要是不去就肯定要被人说嘴的。只是公主到底是主子,她只是有些担心公主到底是女孩子,名声不好出嫁都要受影响。

“雪儿,你的担心有些多余了,好了你去厨房给我弄点糕点,我有些饿了。”

“是?奴婢这就去”

看着雪儿离开的背影,温宜摇头,她自然明白雪儿的顾虑,但是她怕什么,这宫里最不缺脑子转的快的,

自己和端妃之间皇阿玛已经说的明白,是她作为养母失职,有这个名义就够了,

要是有人乱说,私议公主的罪名不是那么轻松的。

那些人识趣着呢,至少在自己失去皇阿玛看中之前没人在自己面前找麻烦。

毕竟说自己一个公主对他们有什么好处,那些这会斗那些妃嫔,争皇阿玛宠爱还来不及呢。

至于端妃?病了就一直病着就好,安安静静的别瞎折腾了。

温宜随手拿起书桌上的人物记事看着。忽听廊下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跟着是门外小太监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温宜手里的笔顿了顿,连忙起身相迎,刚蹲下行礼“女儿请皇阿玛安,”

明黄色的衣摆便落在了视线里。“免了吧,”

雍正的声音带着几分暖意,伸手虚扶了她一把,目光先在她脸上落了落,见她脸颊透着健康的粉润,唇色也比前些日子苍白的模样鲜亮了不少,才微微点头,“看着气色是真养好了,朕也就放心了。”

说着他目光扫过案上的宣纸,见那字笔锋凌厉,隐然已有自成一家的气象,眸中掠过几分讶异,指尖叩了叩纸面:“你的字写得不错,比你三哥弘时强。他练了这么多年,也不过是勉强能看,始终没自己的风骨。”

温宜闻言一笑:“皇阿玛谬赞了,三哥的字雍容端方,女儿不过是仗着年纪小,笔锋没个定数,才显得跳脱些。

这话您可别当着三哥说,不然他该吃醋说您不看重他了。”

她心里很清楚,弘时的字是雍正手把手教出来的,说弘时不好,岂不是拐着弯说这位九五之尊教得不行?这种傻事她可不会做。

雍正果然听得龙颜大悦,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几分:“你三哥啊,学问练字都不算出彩,胜在为人温厚老实,是个实心肠的孩子。”

“皇阿玛说得是,三哥确实是个宽厚好哥哥。”温宜顺着他的话点头,嘴角噙着浅淡的笑,“前些日子我刚搬来没多久

他便来看我,对我很是关心。

平日里也隔三差五打发人来问我,还说等我好了要带我去逛御花园的梅园呢。

而且三哥最是孝顺,前儿我还见他亲手抄了佛经给齐妃娘娘抄经祈福,张口闭口总记挂着皇阿玛的身子,就连前些日子您咳嗽了几声他都紧张的不行,

巴巴的从我这里拿了滋润嗓子的汤方说是孝敬您。”

雍正听得周身的气度都柔和了不少,瞥了眼案上摊开的书卷,随口问道:“你三哥啊,学习不行,但是做人儿子倒是挺称职的,就是有点大惊小怪了些”

温宜看着它唇角勾起,胡子都翘的要飞起来了,怎么不知道他心里?都要美死了。

大概是察觉到温宜的视线,他轻咳一声道“你如今读到哪本书了?”

“回皇阿玛,《大学》已经通读了一遍,正对着注疏慢慢琢磨。”

雍正点了点头,指尖点了点书卷扉页:“那你说说,‘大学之道,在明明德’,这个‘明德’该作何解?”

温宜略一思忖,便从容答道:“女儿以为,‘明德’是人与生俱来的良善本性,小到寻常百姓修身齐家,要守住这颗本心不被世俗蒙尘。

大到君王治国平天下,更要以明德为根基,才能安抚万民,使天下归心。”

雍正眉梢微挑,又接着问:“那‘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你又怎么看?”

“万事万物都有根由次序,就像女儿学字,要先练横竖撇捺,才能写好整字。

要先临遍诸家碑帖,才能慢慢磨出自己的笔锋。若是急功近利,反倒容易走歪了路。”温宜答得不卑不亢,话音刚落便见雍正含笑点头,显然是满意的。

雍正越听越是惊异,只觉得这孩子不止是记性好,竟还能举一反三,把书上的道理和日常的事串起来,这份灵透,十个弘时也赶不上。

只是念头刚转,他心头忽然掠过一丝沉郁。

温宜的生母是襄嫔曹琴默,当年曹贵人心思缜密、算计过人,这份聪明若是遗传给了温宜,将来未必是好事。

可他随即又失笑,眼前站着的不过是个刚满七岁的小姑娘,就算有几分心眼,也不过是在诗书字画上下功夫,难不成还能翻了天去?

他指了指案头的空白宣纸,淡声道:“你字写得好,画想来也不差,现下画一幅来给朕瞧瞧。画什么都随你心意。”

温宜方才自然察觉到他那一瞬间的情绪变化,心头只觉得好笑,面上却丝毫不露,握着笔沉思片刻,便落墨画了起来。

不多时一副小像便成了:画里三人站在在檐下,中间穿着明黄色常服的男子一副圆润发福的样子,仔细看还像只橘猫,尤其是那眯着眼的神态更甚。

他的身侧立着个温婉的女子,手里拿着拨浪鼓,正逗着男子脚边的小丫头,只是那女子的面容模糊,瞧不清眉眼。

雍正一眼便认了出来,男子是他,小丫头是小时候的温宜,那模糊的女子自然是曹琴默。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指尖点着那女子的轮廓,语气沉了几分:“这是曹贵人?”

温宜像是没察觉他语气里的不悦,睁着一双杏眼惊讶地看向他:“皇阿玛说这是我亲额娘?我……我不知道啊。”

她指尖轻轻蹭着纸面,眼神带着几分懵懂的茫然:“女儿这些年总做同一个梦,梦见有个女人每天喂我吃饭,给我唱摇篮曲,拿着拨浪鼓哄我睡觉,可我怎么都看不清她的脸。

之前嬷嬷说,我小时候是延庆殿的端娘娘照顾的,我还以为我梦见的是端娘娘呢,就凭着梦里的影子画出来了。”

她这话落在雍正耳里,倒叫他想起了从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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