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雨夜断桥(2/2)
“那块玉佩,是什么样子的?”
张怀玉比划了一下。“不大,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只鸟。什么鸟,我不认得。我爹说那是祖上传下来的,好几百年了。”
狄仁杰的手微微收紧。一只鸟。三足乌?还是别的什么鸟?他需要看看那块玉佩。可玉佩不见了。
“你爹有没有说过,那块玉佩是做什么用的?”
张怀玉摇头。“没有。他只说很重要,让我好好收着。可他不让我碰,一直自己带着。”
狄仁杰沉默。又一块玉佩。又是一个家族。可七个家族的人,他都见过了。郑福、陈三郎、刘小乙、还有那些活着的人,没有姓张的。张永昌,是第八个家族?还是那七个家族里,有人改姓了?
他走出屋子,站在廊下。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瓦片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件事。刘存智的册子里,记着七个家族。刘、郑、陈、王、张、李、赵。有张家。可他在长安找了那么久,一个张家人也没找到。原来在这儿。张永昌,就是张家的人。他也有一块玉佩,也和那些家族的人一样,被那些人找到了。
可那首歌已经不唱了,那些人也已经不讨债了。张永昌,是怎么死的?
他转过身。“张怀玉,你爹昨晚睡觉前,有没有说什么?”
张怀玉想了想。“说了。他说,‘该来的总会来’。我以为他说的是生意上的事,没在意。”
狄仁杰的手微微收紧。“该来的总会来”。和那些人说的一样。张永昌知道有人会来找他。他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然后他死了。
“你爹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张怀玉想了想。“有。三天前,有个人来过。四十来岁,穿着体面,说话带着外地口音。他在屋里待了半个时辰,走的时候,我爹脸色不好看。”
狄仁杰的心跳加快了。“那个人长什么样?”
“个子挺高,留着胡须,眼睛很小。穿一件青色的长衫。”
又是青衫。又是那个人的同伙。可那些人已经散了,歌也不唱了,怎么还有人?
“那个人走了以后,你爹有没有说什么?”
张怀玉摇头。“没有。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晚上没出来。第二天起来,脸色还是不好看。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狄仁杰沉默。那个人,不是来讨债的。是来告诉他什么的。告诉他什么?告诉他该来的总会来?告诉他那笔债还没还完?告诉他那些人的歌停了,可他的歌还没停?
他走出张宅,站在街上。雨还在下,街上没什么人。他上了马车,靠在车厢里。李元芳在外面问:“大人,回大理寺?”
“回。”
马车在雨中走着。狄仁杰闭上眼睛,想着张永昌的死。他是怎么死的?和那些人一样,唱着那首歌死的?可那首歌已经不唱了。还是被那个人杀的?可身上没有伤。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回到大理寺,天已经黑了。狄仁杰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翻看刘存智那本册子。找到张家那一页,上面写着几行字:“张家,长安人,开绸缎庄,世代单传。玉佩为三足乌回头,与陈家同。其祖上从陈氏分出,自立门户。故玉佩与陈氏同。”
和陈家同。陈旺的玉佩,是回头。陈福的也是回头。张永昌的,也是回头。他是陈家的分支。那些人,不会放过他。因为他们要讨的债,不只是那七个家族的,是所有和那件圣物有关的人的。
他合上册子,靠在椅背上。窗外,雨停了。月亮从云层中露出半边脸,洒下清冷的光辉。那几棵树在月光下静静伫立,嫩绿的叶片上挂着水珠,晶莹剔透。他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件事。张永昌死的时候,手里没有攥着玉佩,枕头下也没有。玉佩不见了。是被那个人拿走了?还是张永昌自己藏起来了?如果是那个人拿走的,为什么?那些人不想要玉佩,他们只想要那笔债。如果是张永昌自己藏起来的,他藏到哪儿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明天,再去张家看看。一定要找到那块玉佩。那是张永昌留在这世上最后的东西,也是解开他死亡之谜的钥匙。
窗外,月亮慢慢升高。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